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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寻了一处比旁边稍稍矮些、岩面也稍稍平缓些的位置，方才安下营帐。

那首领站在崖壁前，仰头望了一眼，转头对苏清渊道：

“元帅，此处是西山极深的一条峡谷，属下出发前曾翻过舆图，此谷绵延百余里，横跨整座西山。若要救援，便只能在这崖壁上直上直下，扎钉子、绑绳索。若要顺着水流去找没有山体的缓坡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苏清渊抬头看了看那片直上直下的岩壁，雾气正从谷底往上涌，将崖顶遮得朦朦胧胧，什么也看不真切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，语气不高不低：“你们先上。”

那首领立刻躬身一揖，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
“还请元帅先上，属下等与崖边留守的兄弟们做了约定，扯绳索，您攀上绳索，脚下踩着属下们扎好的钉子，攀到后半程，崖顶自会有人拉着您上去。您上去之后，把绳索扔下来，属下们再依次往上。”

苏清渊见他们坚持，便也不再强求，侧身让萧绵绵先上。

萧绵绵和李依依走到崖壁前，伸手抓住那根垂下来的粗绳，脚下踩上第一枚钉入岩壁的铁钉，一步一步往上攀。

苏清渊跟在她们身后，一手扶着绳索，一手护在她腰侧下方半步的位置，替她垫着底。

那山体虽然陡峭难爬，可这一段崖壁上，早已被先前下来的士兵扎了不少能垫脚的东西。

有的是一截铁钉，有的是几块楔进石缝的木楔，每踩一处，脚下便稳实一分。

三人攀得不算太慢，只是越往上，雾气越浓，崖壁也越湿滑，偶尔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，便要停下来稳一稳。

爬到半途时，萧绵绵忽然觉得手中的绳索猛地一沉，随即一股极大的拉力从崖顶传来，绳子绷得笔直，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提。

她来不及反应，只觉得脚下一空，人便顺着那道拉力往上掠去。

苏清渊在身后也同时被那股力道带起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被绳索硬生生拉上了崖顶。

脚刚踩上实地，萧绵绵还没站稳，便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
她抬起头来，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
崖边站满了人。

萧景恒站在最前头，外袍都没穿整齐，显然是一路从京中疾驰而来，此刻眼眶通红，死死盯着他们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沈音站在他身侧，一只手捂着嘴，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
萧景烨站在人群最前面，胳膊还缠着绷带，那是前几日在崖壁上拉扯绳索时磨破的，可他一看见两人，那张紧绷了二十多日的脸终于松了下来，嘴角一弯，随即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林照雪站在他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见着他们便冲了过来。

两人刚站稳，众人便呼啦啦围了上来。

有人拽着萧绵绵的袖子翻来覆去地看，有人拉着苏清渊的胳膊问他伤到哪里了，有人只是站在旁边，红着眼眶笑，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。

沈音扑上来一把抱住萧绵绵，将脸埋在她肩窝里，哭得说不出话，只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。

萧景恒站在几步外，看着苏清渊，一个帝王眼泪刷刷直往下，抱着人嚎哭不止。

“……阿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