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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嬷嬷想了想，到底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那点疑虑，凑近了些，低声道：“太妃，奴婢瞧着，这小公子跟咱们王爷……好似还并未在一处呢。”

太妃闻言笑了一声。

“我的儿子，我还能不懂？你没瞧见他今日那副模样么，眼珠子都恨不得长在这小公子身上了，进来时牵着人的手，走路时护在人腰后头，连坐下都舍不得离远了。”

“两人如今虽还未在一处，但我有预感，只要那层窗户纸一捅破，便是一辈子长长久久的事了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，倒像是已经看见了将来的光景。

老嬷嬷听了，也不再多说什么，只低头应了一声。

她这些日子病着，一天里倒有大半日昏昏沉沉地躺着，饭也吃不下，觉也睡不沉。

可说来也怪，方才见了林照雪那孩子，又看着自家儿子站在他身边那副又精神又欢喜的模样，她只觉得胸口堵了多日的那团闷气忽然就散了，手脚也暖和起来，连眼睛都比平日亮了几分。
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朝外头扬了扬下巴，吩咐老嬷嬷：“去，把晚膳端上来，多添几样菜。”

老嬷嬷应声去了。

太妃自己撑着榻沿坐直了些，将外衫拢了拢，竟当真下了床，由人扶着往偏厅去了。

她今日胃口难得地开了，坐在桌边，也端起了饭碗。

饭桌上摆的净是些大补之物。

正中一只砂锅，里头炖的是鹿蹄筋，汤色浓白，筋块软烂得用筷子一夹便颤巍巍地抖。

旁边一盘切得薄薄的鹿肉，用酱汁煨得油亮，边上还缀着几片新摘的薄荷叶。

再往边上是几碟子山菌时蔬，虽清淡，却都拿高汤煨过，鲜得很。

太妃靠在椅背上，笑着指了指那两样主菜。

“昨日里刚有人猎了一头小鹿，今日午后他们便折腾了出来，说要留着晚上给你用，没成想这鹿啊，倒还有些造化，竟等得上咱们照雪来吃它。”

林照雪听了这话，耳根微微泛红，低头道了一声“多谢伯母”，倒也没再推辞。

太妃见他拘谨，便亲手夹了一筷子鹿蹄筋搁在他碗里。

“这鹿蹄筋炖得软烂，你们小孩子牙口好，多吃些。”

林照雪确实有些饿了，白日里忙了一整天，午间不过匆匆扒了几口饭，此刻被那砂锅里冒出来的浓香一勾，便也不再客气，就着米饭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。

那蹄筋入口即化，胶质黏唇，鹿肉更是鲜嫩，裹着酱汁，咸香里透着一丝甘甜。

他吃得慢，却一直没停。

萧景烨坐在他旁边，更是风卷残云，一大盘鹿肉倒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。

等放下筷子时，两个人都撑得有些发胀。

林照雪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，不知是炭火烘的还是吃撑了的。

萧景烨更是揉着肚子，往后一仰。

太妃瞧着他们这副模样，笑得合不拢嘴，摆了摆手道：

“吃多了坐着不好，你们俩出去溜达一圈，消消食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