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补偿协议躺在电梯里。
电梯门开着。
里面没有风,纸却一页一页自己翻。
每翻一页,1404门牌就暗一下。
像那扇门正在被人从档案里重新关上。
韩麒没有让人碰协议。
“拍照。”
警员刚举起相机,协议最末页忽然浮出一行灰字:
姜素芬自愿退房。
门里,姜满声:
“她没回来。”
四个字让走廊冷得像地下室。
许照微蹲在地上,盯着协议照片。
“手印位置不对。”
韩麒看她。
“怎么?”
“老人签字一般按名字旁边。”
许照微把照片放大。
“这个手印偏在纸角,像是先按了空白纸,后面再套打内容。”
赵海平低声:“这我真不知道。”
韩麒:“没人问你知不知道。”
周令仪已经把协议编号输进系统。
“编号能查到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电子归档日期在姜素芬死亡后三天。”
走廊里没人话。
门牌亮起:
死后归档,生前代签。
陆沉看着那行字。
“它不是要我们判案。”
韩麒点头。
“要我们把案子打开。”
他转身对对讲机:“联系分局,查姜志勇。同步查当年安置补偿经办人、开发商接收人、签约现场监控和指纹留痕。赵海平,把开发商联系人叫到现场,不到就让他去派出所。”
赵海平立刻打电话。
这次没人催他。
因为1404门里也在等。
门内,姜满又开始数。
“一层。”
白瓷把旧饭盒按在门口,不让盖子合上。
饭盒里的白头发被门缝吹得轻轻动。
“二层。”
楼梯间传来拖鞋声。
比刚才近。
许照微低声:“如果姜素芬已经死亡,那现在回来的是……”
林抱朴接话。
“不是鬼。”
他完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“至少不全是。”
陆沉看向他。
林抱朴叹了口气。
“门在找开门的人。能开门的不是产权人,是当年让孩相信这里是家的那个人。”
“三层。”
韩麒没有理会“鬼不鬼”。
他问门里:“姜满,芬婆出门前跟你什么?”
门内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煮粥。”
“还什么?”
“盐没了。”
“还什么?”
“不要给别人开门。”
白瓷的手指一颤。
这句话和陈米那句“妈妈不能给陌生人开门”隔了很多年,却在同一栋楼里撞上。
“四层。”
电梯里的协议忽然停止翻页。
纸面上多出一张照片。
不是旧照片。
像监控截图。
画面里,姜素芬坐在一张长桌前,手边放着布袋。
布袋里鼓起一包盐。
她对面坐着两个男人。
一个穿白衬衫。
一个只露出半张脸。
周令仪立刻截图。
“白衬衫像姜志勇。”
赵海平把手机放下。
“开发商那边,联系人换了三任,老资料要调。”
韩麒看他。
赵海平立刻补:“我让他们马上调,不是推。”
“五层。”
门里孩子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芬婆怎么还没到?”
陆沉蹲在门口。
“她在路上。”
门牌没有反驳。
但也没有亮。
陆沉继续:“我们要确认她是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门里沉默。
“他们她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舅爷。”
许照微抬头。
“姜志勇是他舅爷?”
门内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我妈来接我。”
“你见到妈妈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六层。”
周令仪突然:“查到姜志勇手机号了。”
韩麒伸手。
“打。”
电话拨出去。
第一遍无人接听。
第二遍,接通了。
那边很吵,像在牌桌旁。
一个男人不耐烦地:“谁啊?”
韩麒按了免提。
“公安。姜志勇?”
那边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。”
周令仪在平板上敲了两下。
“通话实名就是他。”
韩麒:“安民里七栋1404,当年补偿协议,你来解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再开口时,声音变稳了。
“那事早结清了。老太太无儿无女,我是亲侄子,代办手续合法。房子退了,钱也按协议走的。”
门牌亮:
无儿无女。
门内,姜满忽然敲了一下门。
咚。
韩麒看向门牌。
门牌没有写“错误”。
它在等。
韩麒问电话:“姜满是谁?”
姜志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不认识。”
门牌亮:
不认识。
门内孩子没有哭。
他只是:
“舅爷。”
很轻。
像还怕被骂。
电话那头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谁在旁边装神弄鬼?你们警察办案讲证据!”
韩麒:“正好。我们现在讲证据。”
他示意许照微。
许照微把登记册翻到新页,念给电话那头听:
“原始安置清册显示,姜素芬名下备注一老一幼,关联1404临时过渡。”
周令仪接上:
“物业维修工单显示,七年前1404厨房水龙头滴水,申请人备注满奶奶。”
许照微继续:
“门禁日志显示,1404存在儿童备注和多次夜间开门记录。”
韩麒:“旧照片显示,姜素芬与一名男童长期在1404门口生活。现在问你,姜满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楼梯间,拖鞋声上到七层。
“七层。”
姜志勇终于:“寄住的。”
门牌亮:
寄住。
韩麒冷冷道:“谁家的孩子?”
“远房亲戚。孩子妈不要他,放老太太那儿几天。”
门内姜满:“不是几天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一点。
“我住到冬天。”
墙皮上那行“姜”旁边,慢慢补出一笔。
不是完整的“满”。
只是一个歪斜的三点水。
白瓷盯着那一笔。
“他在写。”
陆沉:“别打断。”
韩麒继续问:“姜素芬死亡前,姜满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笑了一下。
“我怎么记得?孩后来被接走了。”
“谁接的?”
“他妈。”
“姓名。”
电话那头不话。
韩麒:“不出来,我们按疑点重启当年补偿和未成年人安置核查。”
姜志勇的声音变硬。
“你吓唬我?当年手续都盖章了。”
“八层。”
楼梯间的拖鞋声更近。
走廊上的盐粒被看不见的脚踩得轻轻作响。
一粒一粒。
像有人踩过白色门槛。
门牌忽然亮:
户主将至。
赵海平声问:“真能到?”
没人理他。
韩麒问电话:“姜素芬当年有没有亲自去签约?”
姜志勇:“去了。”
电梯里的协议照片忽然变了。
那张监控截图被放大。
白衬衫男人把一张纸推到姜素芬面前。
姜素芬的手没有动。
她盯着布袋。
布袋里盐袋露出一点白。
白衬衫男人侧脸更清楚了。
周令仪看向电话。
“姜志勇,你穿白衬衫?”
电话那头呼吸乱了一下。
韩麒:“你刚才她去了。”
门牌亮:
去了,不等于同意。
陆沉看见黑马灯水面下那道成年男人影子扭了一下。
像被这句话烫到。
“九层。”
门里孩子忽然:“芬婆不会写字。”
许照微愣住。
“不会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