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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股力量,浩浩荡荡,盘踞在丹田上方。
长生真气总计七成。
怀里有蛟龙蜃丹和铜甲道尸百年暗金内丹。
山那儿,还有鬼麒麟土煞内丹和怨婴蜘蛛内丹。
这四件宝物气机驳杂,具体怎么用,现在还没时间一一尝试。
底气足了。
但他眉头却皱起。
气海最深处,一团拳头大的黑绿肉块缓缓蠕动。
那是尸阴太岁精元。
精元外层,一成长生真气将其死死包裹,隔绝了百年尸煞毒气与气脉的接触。
距离子时开蒙大典,还剩五个半时辰。
带着这团毒煞去战张九玄,极易在真气枯竭时毒发身亡。
他决定趁此修整间隙,强行炼化这精元。
徐半生深吸一口气。
丹田内,徐半生抽回包裹精元的那成真气,接着两成长生真气剥离而出,化作两把金色利刃,直插太岁精元。
“滋……”
缝隙刚开,一股黑气如同脱缰野马,顺着气海经脉疯狂向上窜。
徐半生面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右腹部侧面,皮肤底下鼓起一条黑色的蛇状凸起,顺着脖颈一路往上爬。
毒气太猛。
这股阴毒早已与太岁精元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徐半生迅速调动剩余的两成长生真气,从上方迎头堵截。
金色真气与黑色毒气猛烈相撞。
没有声音。
但徐半生体内的骨骼却发出一连串“咔咔咔”的脆响。
他头顶渗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鬓角滑,砸在青色道袍上,洇出一圈深色水渍。
强行炼化走不通。
不能蛮干,必须辅以阳火慢熬。
徐半生果断收手。
他低估了黄三元用九万人京观怨气养出来的剧毒。
这毒性已经完全渗入太岁精元,不可剥离。
他立即切断两股冲刺的气机。
再调动一成长生真气,化作一张金色大网,将喷涌的黑毒强行压回精元内部。
层层锁死。
毒气平息。
徐半生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失败了。
看来,这团太岁精元短时间内绝无炼化可能。
徐半生睁开眼,整理道袍准备起身。
门外传来一阵杂音和闲聊声。
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还有旱烟锅敲击鞋底的“梆梆”声。
是赵铁柱和郭大江。
赵铁柱和郭大江坐在堂屋外的台阶上。
赵铁柱手里端着一把汉阳造,枪托抵在地上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大门,就在那门外。
大门左右两侧墙头,挂着黑白无常纸人。
风吹过,白无常高帽上的纸条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那条红色的长舌头跟着晃动。
赵铁柱缩紧了脖子,抬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
“郭爷。”赵铁柱压低声音,“门外那俩纸爷爷,看着真瘆得慌。我刚才站岗时,老觉得那黑无常的眼珠子在跟着我转。”
“你别总盯着看,别你,我看着也瘆。”郭大江手里攥着一块干布,正在擦拭他那根火纹精钢棍。“这俩爷脾气可不好,一口一只鬼。”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往郭大江身边挤了挤。
“郭爷,徐先生这纸人,真能吃鬼?”
“你别是吓我的吧?我就怕这些东西呢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郭大江一巴掌拍在赵铁柱后脑勺上,打得他一激灵。“老子亲眼所见,还能有假?”
赵铁柱揉着脑袋,赔着笑脸:
“郭爷,您给仔细讲讲。”
郭大江从赵铁柱耳朵上抽下一支烟,点燃吸了一口旱烟,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。
“你不是怕吗?还想听?”
赵铁柱凑近一点,蹲在石阶旁:
“郭爷,我听您镇河楼的兄弟们在,徐先生下阴曹送人,门口来个女鬼,被那黑白无常……一口就吞了!这事儿真有?”
“废话!”郭大江一瞪眼,“老子当时就在门后头,亲眼瞧见的。”郭大江满脸横肉抖动。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伸手抢过来旁边一个大兵刚倒的一碗水。
“乖乖,这么凶?那不纸糊的吗?咋吃的?”
郭大江把铁棍往旁边地上一放,把抽了两口的烟塞进赵铁嘴里,“这烟,没劲儿。”
他拿出自己的烟锅,划了根洋火点燃,塞进嘴里叼着,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
郭大江双手撑着膝盖,来了精神。
“你们是不知道。这可是徐先生的手笔。”郭大江拿烟嘴指了指大门,“普通人觉着这七爷八爷不吉利,但在这扎纸铺里,这能镇宅辟邪。”
“有这俩爷守门,什么邪祟也别想踏进来半步。”
“昨晚上,那风刮得邪乎。阴风阵阵的。”郭大江压低声音,眉飞色舞。
“我和黑娃、华子就站在这大门后头。”
“一道红影子飘过来。我定睛一看,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!穿着大红寿衣,十指的指甲这么长!”郭大江拇指和食指分开,比划了一个三寸的长度。
赵铁柱听得入神,抬着碗,连凉水都忘了喝。
“那女鬼凶得很。奔着这门就来了。”郭大江卖了个关子,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“这白无常爷,活了!”郭大江一拍大腿,“都没等女鬼进门槛。这白无常嘴巴一张,脸盆那么大。里面全是锯齿黑牙。一口下去,那女鬼半截身子就没了。剩下的化成黑烟,被黑无常一铁链子给敲散了。”
赵铁柱瞪大眼睛:“就一口?”
“就一口。渣都没剩。”郭大江哼了一声,“就画皮门那帮杂碎,也想来触徐先生的霉头。放个这么弱的女鬼探路,真他娘的丢人。”
赵铁柱瞪大眼睛,吸了口凉气:“真生吞了?那女鬼就没还手?”
“还个屁的手。”郭大江磕了磕烟灰,“徐先生布的阵法。那女鬼被黑无常锁链一套,直愣愣就被拽过来了。就听她喊了一声‘我……要……’,后头的话还没吐出来,就进了无常爷的肚子里。”
坐在门内蒲团上的徐半生,右手刚刚摸到袖口,动作瞬间定格。
郭大江的话,钻进他的耳朵里。
他目光一凝。
女鬼?昨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