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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手里的符纸也在发烫，不对！有东西……有东西在咱们周围转悠。”常四爷伸手指着右侧三十丈外的黑雾。“那边，那边有东西。”

常四爷的额头布满细汗。张果老符专破虚幻，现在符纸发烫，却什么都看不到。这明暗处的东西，不是简单的障眼法。

公输沫腰上的鲁班尺也在微微抖动，她一把取在手上。

鲁班尺指向常四爷的方向时，抖动剧烈了些。

“确实有东西！在靠近……我听见声音了……”

“声音飘忽不定，时而在左，时而在右。”

方忠全转过身。

他胸口那张天罡符不断涌出灼热的气流，撑得他血气翻涌。

虽然总召符还在徐半生身上，没有使用。

但分召符纸已经和神将气机关联，让所有人的六识都灵敏了许多，平时听不见的微弱声音，现在像是被放大了百倍。

但这也有一个坏处，音障神识类的攻击，对他们的伤害也比平时加大了数倍。

方忠全端起十多斤重的汉阳造步枪，枪托抵住肩膀，枪口对准常四爷指着的方向。

“营座，俺也听见了。杂乱得很，人不少。”方忠全眯着眼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
“我也听到了，声音不远。”张彪盯着黑雾，“但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
“营座，要不俺先放一枪探探路？”方忠全肌肉紧绷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
“等等。”张彪叫住方忠全，“先生没发话，子弹留着打看得见的东西。稳住阵脚。”

“真憋屈。”方忠全咬牙，“这帮鬼东西就只会躲猫猫！”

“别乱开枪。”徐半生脚步未停，声音冷硬，“星炁护体，是用来保命的，别乱动气血。胡乱出手只会加速你们体力的消耗。张彪，全体结圆阵。”

“是。”张彪挥动指挥刀。“变阵，结圆阵！外围上刺刀！”

一百零八名大兵迅速跑动，脚步踩在黑泥上发出整齐的“啪嗒”声。

三列横队变为圆阵，枪口朝外，将徐半生、常四爷等人护在正中。

大兵们头顶那股赤红色的军煞之气重新汇聚，在白纸灯笼的光芒外，又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
“呜……滴滴答！”

突然。

一声刺耳的唢呐声，从四面八方的黑雾中同时炸响。

接着是“咣当”一声破锣重击。

声音尖锐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声波以军阵为中心震荡。

不少士兵捂住耳朵，牙关紧咬。

圆阵外围的黑雾剧烈翻滚。

半空中，四面八方的迷雾里，突然亮起无数盏灯笼。

这些灯笼不是徐半生那种扎纸，而是真实的破旧灯笼。

红的、绿的、白的、还有黑色的。

上千盏灯笼挂在半空，随着阴风摇晃。

红绿白黑的惨淡光芒交错打下，照在圆阵中大兵们的脸上，显得阴惨惨。

灯笼背后，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皮影浮现出来。

不是兽皮。

是人皮。

人皮被刮去了脂肪，薄得透光。

关节处用红色的丝线连接，四肢在阴风中不自然地扭曲舞动。

脸部的位置没有五官，只有用黑墨画出的两个空洞眼睛和一个嘴巴。

“嘶……”常四爷倒吸一口凉气，双手死死抱在胸前，打了个哆嗦，“千人皮影阵！徐老祖，这就是千人皮影阵？”

“是的。之前半算子过。”徐半生语气依旧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
成百上千张人皮影子在半空中飘荡。

丝线牵扯，人皮在半空中做出戏子甩袖、台步的动作。

唢呐声越来越响，节奏越来越快。

皮影伴随着戏腔，开始朝着军阵方向靠拢。

前排的大兵眼看那些轻飘飘的人皮围拢过来，头皮发麻。

本能地向后退缩。

阵脚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
红色的军煞光芒随之闪烁。

“都站稳！”张彪大吼，指挥刀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