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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穹顶，阴风散尽。

残存的六座暗褐色石山失去了阵法维系，表面开始剥碎石。

六名干瘪的游师趴在地上，身上魂气忽明忽暗。

他们法脉已断，正等着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
徐半生站在废墟前，青色道袍下摆沾了几点黑泥。

他抬起右手，指着六名游师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地下传得很远。

“牛牛。上来。收他们做徒弟。”

这话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
听见徐半生叫她，丫头跨上两步，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
她伸出手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又指了指地上那六个青面獠牙、加起来岁数都上千的老鬼。

喉咙里发出急促的“嗯嗯”声，大眼睛盯着徐半生，她在确定听错没。

张彪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，一脚碾灭，转头看向常四爷：

“四爷，徐先生这话……我没听错吧？让这丫头片子，收这帮索命的老鬼当徒弟？”

常四爷手里捏着烟锅子，也是满脸呆滞，忘了往里头填烟丝：

“这……老头子我也没见过这种路数啊。”

徐山直接蹦了起来。

他两步蹿到徐半生跟前，一拍大腿，满脸羡慕嫉妒恨。

“老祖宗您偏心啊！”徐山扯着嗓门嚷嚷，“这丫头直接成开山祖师了！按照岁数大，这也该先我头上呀！”

徐半生背负双手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徐山：

“您给我找个游师做师父，却给这丫头收六个徒弟，我是徐家血亲传人啊！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您也别偏心，我和她分一下，也不论什么岁数亲疏了，她三个，我三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徐半生冷声打断。

徐山一听老祖宗这语气，脖子一缩，马上答道：

“嗯？好勒！”

“那下次再有……”徐山刚退了两步，又停住了，不甘心地问道。

“退下去！”

“好勒！”徐山声嘀咕着什么，退到了人群。

郭大江提着火纹铁棍，往徐山跟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凑过来：

“山兄弟，老郭是个直肠子。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徐家嫡孙，就你这个性格，还有……还有你这个学手艺的悟性，真不像先生后辈。”

华子摸着下巴，也凑过来声嘀咕：

“大哥得还真是。我看那牛牛丫头，遇事不慌，一个字，稳！天赋高，啥都一看就会。下手也黑，那骨子里的机灵劲儿和天赋，倒更像是先生些。”

徐山眼睛一瞪，左右看了看这俩大汉，眉头皱起：

“不会吧！大江哥，你，我有没有可能是我爹捡回来的？或者……我爹就是被我爷爷捡的？甚至我爷爷就可能是被祖爷爷捡来……”

郭大江打断：

“捡个屁！你看你这鼻眼样貌，就和先生有几分像，一看就是正宗的血脉后辈。就是这脑子，嗯……那个……”

朱三拎着开山斧，也凑了上来插嘴道：“对对对！长得确实像！特别是之前你替先生召出来那个天师法相，我看得真真儿的，一半像你，一半像先生。错不了。”

公输沫：

“你和先生都能用【同心血符】，那还能假？”

常四爷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，点头附和：

“公输家丫头有见识。这同心符呀，非至亲骨血……”

老头还在话，但徐山已经听不到了，他看看老祖宗，又摸摸自己的脸，笑了。

“沫妹子！”徐山压着嗓子，挑了挑眉毛，“你，我和老祖宗站一块儿比，是不是我还要帅了那么一点点？”

公输沫看了他一眼，别过头去，没回答。

徐山不甘心，转头又去问郭大江：

“大江哥，你句公道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