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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半生懒得理会后方的嘀咕。
他走到废墟中央,右腿横扫。
一股道门罡气卷起地上的碎石断瓦,直接扫平了一块丈许宽的青石台。
“山。把包拿过来。要香蜡,黄纸,朱砂。”徐半生声音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徐山立刻止住话头,屁颠屁颠地解下背上的帆布包,连滚带爬跑过去。
徐半生从包里抽出几张黄楮纸,两手翻飞。
几个呼吸间,折出一个三尺高的四方神龛,中间立起一个纸牌位。
他咬破左手食指,沾了朱砂,在牌位上龙飞凤舞写下五个大字:
天地君亲师。
字迹刚劲有力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徐半生拿过三根线香,大拇指与食指一搓。
纯阳真气摩擦,香头窜起一点火星。
他将三根清香端端正正插入石缝。
青烟袅袅升起,笔直一线,直达穹顶。
原本阴煞气极重的废墟,竟生出一丝庄严肃穆。
一座临时香堂,瞬间成型。
徐半生转过身,负手立于香案旁。
他面色沉静,依照民间江湖与法脉老规矩,沉声高唱。
“今日就地开堂。本座徐半生,忝为引师、保师两职。”
引师引路,保师保德。
“牛牛,坐主位!”
常四爷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,对这些堂口规矩门清。
他立马一拍大腿,冲着身后的镇河楼汉子招手。
“华子!老八!快!去搬块平整的石墩子来!”
华子和胡老八应了一声,跑过去合力抬起一块断裂的石碑底座,稳稳当当放在香堂正前方。
常四爷走上前,用那件油腻腻的袖子在石面上擦了又擦,这才转头冲着牛牛招手。
“牛牛,快请上座!”
牛牛拖着那把大黑剪刀,满脸茫然地走过去。
她看了看常四爷,又抬头看了看徐半生。
徐半生微微颔首。
丫头这才爬上石墩,端端正正坐好。
双腿太短,悬在半空,脚尖够不着地。
地上,那六名游师停止了抽搐。
香堂一起,徐家正统法脉的气机压下。
六人原本干瘪可怖的身躯,渐渐充盈,显露出生前的容貌。
他们都穿着两广一带常见的粗布短打。
有的瞎了眼,有的少了一臂。
个个白发苍苍,满脸沧桑。
六人相互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求生之念与对正法的敬畏。
他们排成两列,规规矩矩地跪在石墩前的青石板上。
六个须发皆白的老鬼,跪拜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儿,场面怪异,却又无比庄重。
“拜师第一步:明心见性。”
徐半生目光如电,扫过跪伏在地的六人,
“报上生前名号,所修法门,怎么死的。当着牌位,交代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