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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来了。

叶行舟正在院子里看老槐树的叶子，内侍过来传话。

“叶公子，秦将军来了。”

叶行舟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。

“请。”

秦正是一个人来的，没带随从。

他走进院子，目光在叶行舟身上扫了一圈。

“叶公子。”

秦将军。叶行舟拱手，“稀客。”

有事。秦正，“陛下让我来给你做个例行检查。”

叶行舟眉头一动。

“检查？”

御前顾问，事关皇家机密。秦正，“入职之前，要确认你没有问题。这是规矩。”

叶行舟看着他。

“将军是要——”

探你的识海。秦正，“确认你身上没有邪祟。”

叶行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将军，我身上那段声音——陛下是知道的。”

我知道。秦正，“但陛下要确认，它只是’声音’，不是’邪物’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邪物会控制人。秦正，“声音不会。如果它只是声音，不是邪物——那就是干净的。”

叶行舟明白了。

皇帝没有直接问，而是换了个方式。

让秦正来。

如果陆程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声音，那秦正探进去，应该感觉不到异常。

但如果陆程有自我意识——

秦正会知道。

叶行舟，“将军请。”

他走进正房，在榻上坐下。

秦正跟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我探识海的时候，你会有点不舒服。秦正，“忍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秦正闭上眼睛。

他的神识，轻轻触上叶行舟的识海边缘。

叶行舟深吸一口气，放松身体。

识海里，陆程的光球，暗了暗。

开始了。他低声，“记住——我什么，你不要回应。我问你，你也不要答。让它自己动。”

知道了。叶行舟在心里。

光球彻底暗了下去。

秦正的神识，缓缓探入识海。

第一层，表层。

这里只有叶行舟自己的意识碎片——记忆、情绪、思绪。

都很正常。

秦正皱了皱眉。

第二层，中层。

这里开始有一些外来的东西。

一团光，淡金色的，蜷缩在识海深处。

秦正的神识靠近。

那团光，微微颤了一下。

你是谁？秦正问。

光团没有回应。

“你能听见我话吗？”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秦正皱了皱眉。

他继续深入。

第三层，内层。

这里有一些——叶行舟之前的旧伤。灵魂被压迫过的痕迹。

是真的。

秦正继续深入。

第四层，核心。

光团就在这里。

秦正的神识，将它包裹住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光团微微颤动。

没有声音。

“你从哪来？”

还是没有声音。

秦正的眼眸，微微眯起。

他的神识，加深了一层。

识海里，叶行舟的识海，被秦正的神识压得有些变形。

陆程的光球，缩得更了。

稳住。叶行舟在心里，“他能感觉到的只是你’不想话’，不是你没有意识。”

我知道。陆程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“别回他。让他自己判断。”

秦正的神识，裹着那团光，试图读出点什么。

但光团没有任何波动。

就像一块石头。

一团死物。

“……”

秦正皱了皱眉。

他的神识，再次深入。

第五层。

这是识海最深处——意识核心。

秦正的神识触到那里的时候，叶行舟的身体，微微颤了一下。

太深了。

陆程的光球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
“——”

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音。

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
但秦正听见了。

什么？他问。

光球没有再动。

秦正的神识，紧紧盯着那团光。

那团光，微微颤动了一下，然后——

亮了一下。

很淡。

一闪而逝。

秦正的眼眸，微微眯起。

你到底是什么？他低声问。

光球没有回应。

但那一闪——

不像是没有意识的东西会发出的光。

像是——

在努力压制的光。

秦正收回神识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叶行舟。

叶行舟的脸色，有些苍白。额头沁出一层薄汗。

将军，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完了吗？”

秦正看着他。

“完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”

秦正沉默了一会儿。

你身上那段声音——他，“很奇怪。”

“怎么奇怪？”

它像是有意识，但又像没有。秦正，“我探它的时候，它不回应我。但它会发光。”

“发光？”

秦正，“很淡的光，但确实存在。一个没有意识的东西——不会发光。”

叶行舟沉默了。

将军，他，“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发光。它从来没告诉过我它会发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