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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。他说,“我守着。你钉着。”
不是守着。周掌柜说,“是——等它全力撞过来的那一刻,你替我,把这道锁,再钉一次。”
林清平看了他一眼,短剑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“你早知道它会先打这里。”
早知道。周掌柜说,“所以它攻不攻城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它来这里,就是把它最狠的力,砸在第三道锁上。锁断,它赢。锁不断——”
他抬眼,看向柱内翻涌的黑。
“它就把自己,卡死在这根柱子上了。”
林清平挑了挑眉。
“你是故意,把它引过来的。”
我是故意,等它来的。周掌柜说,“锁的位置,就是赌桌。它来,我们就在这张桌上,跟它,赌最后一把。”
天启城,皇宫。
皇帝听完叶行舟的计划,沉默了很久。
留影卷,播给全城看。他说,“然后呢?”
然后种子长。叶行舟说,“看到的人,心里种一颗初心。一个人两颗,两颗四颗。城里的种子够了,它们会顺着商道、驿路、战火,自己往外走。就像当年共修录的帖子,一夜传遍七十二峰。”
皇帝看向窗外。
黑雾,已经压到了城北三十里。
它不会让你慢慢种。皇帝说。
我知道。叶行舟说,“所以它来的时候,我们得有人,挡住它。”
“谁挡?”
周掌柜,在荒山,钉着它的柱子。叶行舟说,“林清平,守着。秦正带玄甲去增援。城里——”
他看向太子。
“殿下,你负责把留影卷,播到每一个坊市、每一座军寨、每一处有人的地方。种子的覆盖速度,决定我们能撑多久。”
太子点头,转身去布置。
国师上前一步。
老臣守护城大阵。他说,白须飘动,“邪魔要拆墙,先得拆这层壳。大阵在,它进不来。大阵破,天启城就是它的第一块砖——也是它重写天道的,第一道裂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臣守了四十年大阵。今日,算是撞上正主了。”
皇帝站起身,腰间的天子剑,轻轻一响。
布防。他说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,钉进了每个人的心里,“它要来,就让它在天启城的墙上,撞个头破血流。”
太子在城中点亮了第一座留影石。
白光在坊市上空亮起,苏念霜的本源之光,第一次,播给了凡人看。
看到的人,怔了一瞬。
然后,有些人,伸手,按住了自己的心口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轻轻,落了进去。
天牢。
瑄王靠在墙角,听见了外面的动静。
黑雾,从天牢的窗缝里,渗进来一缕。
你来了。瑄王没有慌,“城外那位。”
黑雾凝成一张模糊的脸。
瑄王。它说,“朕的棋子。”
我不是你的棋子。瑄王说,“我是和你要好处的人。”
好处?黑雾笑了,“你给朕开门,朕许你长生。可现在——”
它顿了顿。
“现在朕要拆墙了。墙一拆,长生不长生,朕说了算。”
瑄王的脸色,微微变了。
“你……不认账?”
黑雾说,“但认,不等于,留你。”
窗缝里的黑雾,缓缓退去。
瑄王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动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他从一开始,就不是下棋的人。也不是棋子。
是棋盘上,那块随时可以被吃掉的,弃子。
夜。
天启城的护城大阵,亮起一层淡淡的光。七座坊市、十二座军寨、皇城前的广场,留影石同时亮起,白光连成一片,像夏夜的星河落进了城里。
国师站在阵眼,白须在风中飘。秦正带五百玄甲,已出城去荒山增援。太子在城中各处巡视,确保每一处播放点都不漏。
叶行舟站在城墙头,看着北方。
黑雾,停在了三十里外。
那只巨眼,缓缓地,眨了一下。
它来了。陆程说。
来得比我想的快。叶行舟说。
三天倒计时,它只给了自己一夜。陆程说,“它不打算等。它要趁种子还没长满,先把墙拆了。”
黑雾,开始动。
不是压过来,是——收拢。像一只攥紧的拳头,对准了天启城,对准了荒山的柱子,对准了所有还亮着灯的地方。
护城大阵,在那一瞬间,亮到了极致。
然后,北方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有什么东西,撞在了大阵上。阵光晃了一晃,城北第七号节点,裂开一道细纹。
国师闷哼一声,掌心渗出血。
它试了第一下。叶行舟说。
只是试。陆程说,“真正的拆,还在后头。”
叶行舟握紧了手里的留影石。
母带,已经做好。种子,已经播下第一波。
剩下的,就是——
在它拆墙之前,把种子,种满这座城,种满这片天地。
他转身,走下城墙。
太子,他喊,“加快播放。能播的地方,都播。”
“明白!”
白光,在夜里,一盏一盏,亮得更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