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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理中心的押运车。陈风说,“送异常体去重置中心的。”
叶行舟点点头。
谢谢你没第一时间铐我。他说。
陈风摆摆手,没接话,走到赵德全老头旁边,把老头摇醒了。
“赵叔,这人问完了,你看着点。”
赵德全迷迷糊糊地了一声,又睡了过去。
叶行舟走到架子前,重新拿起那块数据板。
陆程,他在心里说,“刚才司衡接驳的时候,你看到了什么?”
陆程沉默了两秒。
看到了很多。他说,“天衡协议,不是单纯的读取。它在接驳的瞬间,会和你的系统交换数据——我借机’看’了一眼上界的网络。”
“看到什么了?”
源网。陆程说,“上界有一个中央网络,叫’源网’。所有系统,都连在上面。你的面板能亮出来,也是因为接驳时,我偷偷把你挂上了源网的一个边缘节点。”
叶行舟一怔。
“你是说,我的面板,是连着上界整个网络的?”
暂时的。陆程说,“我挂的是个低权限节点,随时可能被踢。但就那一瞬,我看到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在整理信息。
“上界,是一个巨大的系统生态。每个人是一个节点。每个系统是一个客户端。所有客户端,连到三大厂商的服务器上。天道系统管’出厂和数据库’,万物系统管’日常功能’,本源系统管’能核和灵能’。”
“听起来,很集中。”
不是集中,是垄断。陆程说,“而且,更关键的是——这些节点之间,不互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陈风能看到他的任务,司衡能看到他的核查记录,但你问陈风’苏念霜在哪’,他查不到。因为他们的系统,只允许读自己那一块的数据。”
陆程的声音,渐渐带上了一丝兴奋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意味着,叶行舟接话,“每个人都是孤岛。”
陆程说,“每个系统都是孤岛。没有人,能看到全局。天道系统能看到所有人的型号,但看不到你在想什么。本源系统能看到所有人的能核,但看不到你做了什么。万物系统能看到所有人的日常,但看不到你的等级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个世界,缺一个,把所有孤岛连起来的东西。”
叶行舟看着数据板上的字。
缺一个平台。他说。
缺一个平台。陆程说,“就像下界的共修录。把每个人的信息,连起来。”
但上界不一样。叶行舟说,“下界是信息差,上界是系统差。这里的人,不是没有信息,是信息被锁在各自的系统里。”
所以,陆程说,“下界你做的是’信息互通’。上界,你要做的是——”
‘系统互通’。叶行舟说。
两个人,隔着识海,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不过,叶行舟说,“在那之前,有两件事得先办。”
“哪两件?”
“第一,四十八小时内,我得有个合法身份。不然随时被抓。”
“第二?”
第二,叶行舟看着数据板,上面有一行小字:「飞升者须知:飞升后,绑定伴侣若未同步飞升,其本源信号将于源网中保留七十二小时,超时消散。」
他皱了皱眉。
“陆程,苏念霜飞升了吗?”
陆程沉默了。
我不知道。他说,“飞升的瞬间,你的能核转化,我的控制层跟着你走。但苏念霜……她的本源,不在你的能核里。如果她没同步飞升——”
七十二小时。叶行舟说,“源网里,她的本源信号,只剩七十二小时。”
他放下数据板。
四十八小时备案,七十二小时找人。叶行舟说,“时间够紧的。”
先找人,还是先备案?陆程问。
叶行舟想了想。
“你刚才说,接驳的时候,你挂上了源网的一个边缘节点。”
“对。”
那你能不能,叶行舟说,“在源网里,搜一下’苏念霜’或者’本源’的信号?”
陆程沉默了三秒。
能试。他说,“但源网有访问权限。我能挂边缘节点,不代表能搜核心数据库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不过,本源的信号,和天道系统的数据库不一样。陆程说,“本源不是’系统’,是’能量’。能量信号,走的是另一条通道。如果我沿着你之前和苏念霜的本源共鸣,应该能找到一点痕迹。”
“试试。”
陆程在识海里,闭上了。
叶行舟感觉到能核微微发热,像是陆程在调动某种力量。
过了很久——大概一盏茶的工夫——陆程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找到了。他说,“很微弱。在源网的’本源通道’里,有一个信号,频率和你记忆里的苏念霜,有83%的吻合。”
“在哪?”
东边。陆程说,“城市东郊,一个叫’沉区’的地方。信号很弱,像是在被什么压制。”
“沉区?”
“根据我刚才偷看的天道数据库,沉区是上界的’下层区’。那里的人,社会信用点低,系统权限低,连面板都经常闪断。”
叶行舟站起身。
陈风。他走到城卫旁边,“东郊沉区,怎么走?”
陈风皱眉:“你去沉区干什么?那是下层区,不是你这种Ω级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我妻子。叶行舟说,“她可能,没和我一起飞升上来。”
陈风的表情,复杂了一瞬。
……沉区不归城卫管。他说,“那里是处理中心的’待处理区’。很多人进去,没出来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意思是,陈风压低了声音,“沉区里的人,大多是’系统异常’或者’信用点清零’的。处理中心把他们集中到那里,定期’清理’。”
叶行舟的脸色,沉了下去。
“定期清理?”
格式化。陈风说,“你懂的。”
叶行舟握紧了拳头。
陆程。他在心里说。
我听到了。陆程的声音,第一次没有了吐槽的语气,“苏念霜的信号,在沉区。而且,在变弱。”
叶行舟说。
现在?陆程说,“你还没备案。出了信息站,城卫的监控标记还跟着你。”
监控标记,管不了沉区。陈风忽然插话。
叶行舟看他。
陈风别开眼,低头摆弄自己的面板。
我只是,不想看到一个能核干净的人,被当成异常体处理。他嘟囔,“沉区……城卫的权限进不去。但如果你真要去,从信息站后门出去,沿光带往东,走到第三个岔口左转,有个维修通道。通道尽头,是沉区的边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叶行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往后门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陈风。他说。
“……干嘛。”
“你是个好城卫。”
陈风的耳朵,红了。
维修通道很窄,头顶的光带时亮时灭,像是供电不足。叶行舟走了一盏茶的工夫,听见前面有风声——不是自然的风,是某种机械换气系统的轰鸣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半开的铁闸。
叶行舟从缝隙里看出去。
外面,是另一座城。
同样的钢铁,同样的高楼,但这里的建筑,斑驳、锈蚀,墙皮脱落,光穹在这里是灰的。街上的人,比外面少得多,而且——
他们的头顶,没有面板。
或者说,面板是碎的。
有的只显示一半,有的闪着乱码,有的干脆黑着,像坏掉的屏幕。
陆程。叶行舟在心里说。
我看到了。陆程的声音很沉,“这里的系统,全是被’降级’或者’损坏’的。沉区的人,不是没有系统,是系统被压到了最低权限。他们连’人’的资格,都被系统收回了一部分。”
叶行舟走进沉区。
风里,有一缕极淡的、熟悉的波动。
像苏念霜本源的味道。
陆程。他说。
陆程说,“信号更近了。前面,左转。”
叶行舟加快脚步。
拐过一道锈墙,他看见了一座废弃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