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贝诺在工作台外听见,俯身伸进来一只手:“托比,把罐子给我。”
“不是我拿的。”
“我没问谁拿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在我这儿?”
贝诺被问住一瞬:“因为我长眼睛。”
托比仍不松。
他昨夜负责收婚礼甜点。顶层蛋糕少的那朵糖花在他口袋里,蓝陶罐则是冬宴剩下的蜂蜜糖,本来要锁回甜品房。他藏罐时被另一个侍童看见,两个人争过一回。托比抱着罐子:“谁也别碰,都是我的。”
他完不久,厨房屋顶便开始滴糖。
念一没有问他为何要独占。
男孩袖口磨得露棉,嘴角长期发白。甜品房每天出糖,他闻得到,真正吃进嘴里的却不多。
“现在呢?”念一问,“还谁也不能碰?”
托比看着外面一片狼藉,想了许久。
“可以碰。”他,“给我留一勺。”
糖雨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。最后一股糖浆还悬在半空,突然断掉,哗啦全浇在贝诺头上。
贝诺闭着眼站了两息。
“留个屁。”他。
骂完,他还是从蓝陶罐底刮出一勺,倒进托比掌心。
艾琳站在工作台外,问:“这一勺值多少袋面粉?”
托比把糖攥进手心,不敢答。
“你去把地上能刮的都刮起来。”她,“刮不完不许回甜品房。”
贝诺提醒:“他本来就睡甜品房地上。”
艾琳停了一下:“那就刮完以前不许碰第二勺。”
这惩罚听上去不大像王室法令。托比却立即点头,怕她改成挨鞭子。
雨停了,厨房却没有恢复。
面粉、鱼、蛋糕和一半香料全泡在糖里。吊链粘死,烤炉门打不开,热水又把糖浆冲去下一间储藏室,粘住三双鞋。
念一帮忙搬盘子时,在倒扣的甜品架下发现一条完整的糖渍橘皮。
比她前日藏进口袋的厚,表面裹满新糖。
玛戈惦记这种橘皮多年,每次宴会只捡到发硬的边角。念一擦了擦,放进嘴里。
第一口甜。
第二口还是甜。
甜得她右边后槽牙发酸,差一点吐出来。
她想了想,还是咽了。
花了四十二年才等到的东西,不好吃也不必当场承认。
当天全宫的晚饭只剩燕麦糊。
燕麦装在带盖铁桶里,躲过了糖。贝诺又用腌鲑鱼刮下来的粗盐调味,一时没收住,咸得发苦。
他自己吃完一碗,站起来告诉所有人:“明早还是这个。”
墙上凝住的糖已经敲成块。有人偷偷捡一块丢进咸燕麦糊,发现味道勉强能吃,整张桌子便都开始找。那名半边胡子的骑士也捡到一块,上面粘着三根不知道是谁的头发。他看了半天,还是扔了。
没有人再问甜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