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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琳醒来时，房间没有门。

她起初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
这里是西塔最里侧的储藏室，没有镜子、画像或银器。第五誓让名字回来，注视却没消失。赛恩旧室早于七誓，龙梦不认识，至少能让她睡一时辰。

艾琳确实睡了。

睡前门还在。

现在原本该有门的地方只剩白墙。灰浆干燥，摸不出缝，仿佛砌好已有几十年。

艾琳敲了两下。

“赛恩。”

墙外有人动了一下。

“醒了？”

“开门。”

“再睡一会儿。”

“你把门弄哪了？”

“收起来了。”

“放回来。”

赛恩没有答。

艾琳退后两步，抬脚踹墙。男仆旧靴的鞋底已经磨薄，震得她脚心发麻，墙上只掉一点灰。

“我数三下。”她。

“你数到八十七也没用。”

这句话让她彻底清醒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外面沉默很久。

“我从旧藏拿的页，背面有第七誓残文。”赛恩道，“真名不是把一个人从龙梦里叫出来。它先要一个持名者。没有空位，便会腾一个。”

“你现在才看懂？”

“那页烧过一半。”

“所以你决定把我锁起来？”

“第五誓只固定了名字。散页还贴在你身上。你继续到第七誓，可能连名字带人一起进去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
赛恩在墙外低声道：“古维尔语没有这个词。”

艾琳又踹了一脚。

这回墙没掉灰，她的鞋底先裂了。

“你打算关我多久？”

“等我找到不需要持名者的写法。”

“一刻钟，还是八十七年？”

赛恩没法回答。

艾琳贴墙听见另一道声音。

念一在外面：“你什么时候把门收的？”

“她睡着以后。”

“我去拿水以前还在。”

“所以是以后。”

“放出来。”

“现在不行。”

“你昨晚还要借她的嘴。”
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
“你改主意，锁她做什么？”

外面响起钥匙碰撞。念一似乎在找能开墙的那一把，赛恩所有钥匙都没用。两个人争得不高，也没谁能真正把门还回来。

艾琳离开墙边。

屋里只有窄床、空柜和一盏点不燃的铜灯，墙顶通气孔窄得伸不出手。

她难得真的独处了。

没有脚步跟随，没有水面长脸，也没有夜莺睁眼。她站在屋中央，听见自己的呼吸，竟有一瞬觉得安静。

然后更生气。

连这点安静都是别人锁给她的。

艾琳把空柜拖到墙边，踩上去检查通气孔。孔外不是走廊，而是一条更窄的旧风道，积灰上留着几道指印。有人很久以前也从里面摸过，指痕到了石缝便断掉。

柜门内刻着七排短线，前六排各十道，最后只有四道，不像尺寸，也不像藏品编号。

“这里以前关过谁？”她朝墙外问。

赛恩没有回答。

念一替他答：“他旧室只用来避开龙梦。”

“避开和关住，是同一间屋？”

外面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