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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无咎没碰手机,只让田麦开飞行模式。田麦却抱紧它:“你刚才就站那里。”
“站在那里不等于拍了这张。”
“你交了四个拍摄设备,谁知道有没有第五个?”
姜蘅接过手机,将照片页面停住。
“你拍过这一页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拍过《回水簿》吗?”
陆无咎看着她:“这和照片怎么进田麦手机,是两个问题。”
“我现在问第二个。”
“回客栈检查元数据以后再说。”
他没回答,只让田麦当众查看文件详情。
照片没有下载记录,设备型号是田麦手机,镜头参数却属于另一台相机;拍摄时间更比开龛早十一分钟。
“文件字段可以改。”陆无咎说。
“谁改的?”田麦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071只确认照片边缘有黑水残留,无法判断由谁采集。
【它可能是被复制,也可能是某次既有拍摄的回流。】
“能证明不是陆无咎吗?”
【不能。】
“能证明是他吗?”
【也不能。】
念一把结论转述出来,没人因此轻松。
姜蘅让田麦关机。陆无咎主动打开背包,里面只有衣物、样本袋和一台关机相机。
“你们可以封存。”他说。
田麦问:“第五个呢?”
“没有第五个。”
“刚才也没人知道第四个是笔。”
陆无咎把包重新合上。
回客栈时,他走在最后,姜蘅没回头。
——
三楼黑水停在门把下,银光已消失。
她用行李箱顶住房门,插入蓝色硬件钥匙。
账号密码都已恢复,验证码却发往停用的工作号。
她第三次打电话,唐晓澜才在导播车外接起。
“别跟我说照片,我今天没去祠。”唐晓澜先说。
“旧工作号的卡在你那里?”
对面静了两秒。
“什么卡?”
“尾号七一九三的工作号。我需要云盘验证码。”
“你只恢复一部分,里面东西未必记得怎么来的。陈渡知道吗?”
“这是我的账号。”
“验证码。”
唐晓澜第一次报反最后两位,第二次才给对。
云盘四个文件夹有两个为空,最后一个以第一次退婚前一天命名。
“你别动原文件。”唐晓澜说。
电话挂了。
姜蘅没有追拨。
文件夹里有二十九张照片、三段录音和一篇未完稿。县医院内部用药单遮了姓名,其中三次操作未进门诊系统,批号却能对应出库单。
另一张“急性创伤后家庭支持记录”,逐日写明谁陪她吃饭、重复婚礼延期、保管手机。
六个名字都在:何青穗、唐晓澜、罗桂秀、姜父、余琼、陈外婆。
最后一栏是陈渡的签字:方案负责人。
念一上楼时,姜蘅已复制照片,并用热点上传备份。
“你要发?”念一问。
“先备份。”
“发给谁?”
“我自己的稿件后台。”
“核过没有?”
“用药批号可以核,系统缺项可以核,六人名单有何青穗和陈渡两边口述。”
“其他四个没核,为什么不等?”
姜蘅看向门外。
“灯会两天后结束。人和材料都能走,照片也能从锁着的簿子跑进手机。我不知道云盘明天还在不在。”
“备份跟发表是一回事?”
“不是。”
姜蘅没有往下说,只打开未完稿。
《岫城“送影”:谁替你说完不愿意》
前半篇写矿难遗属的自愿咨询、未登记用药、撤回后仍继续的流程,以及姜蘅在旧授权失效后遭六人替述。后半篇只有何青穗、回水簿和防洪门的采访提纲。
姜蘅删去姓名、编号和六人身份,向医院、药房与陈渡发出采访问题。
医院只回“已转相关部门”,药房无人接。陈渡回复:
【三次未登记操作中,两位当事人明确要求不进入电子病历。发表前请确认她们是否同意公开,即使隐名。】
她补充声明:不主张强制恢复,不公开可识别患者信息。
念一问:“这就算问过了?”
“联系方式在蓝箱里,蓝箱在省城。”
“那就去拿。”
“下周储物店有权处理。我已慢了十一个月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两个人都没再接。
栏目编辑要求先做利益冲突说明和法务核验,最快明天下午回复。
“明天下午灯会就闭幕。”
“证据保全不是抢发理由。”
姜蘅挂断电话。
她把稿子转到个人账号,念一没有抢手机。
“你在祠里说,今天不看那二十七分钟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你也可能只是换到能做主的地方,赶紧做一次主。”
姜蘅转头:“你觉得不该发?”
“我觉得你没核完。”
“核完也不代表不会伤人。”
“没核完更容易。”
姜蘅删掉簿子照片和涂阿婆原话,却保留祠堂外观:两栋自建房、一个“水”字、净水器广告、檐下三条腊肉。没有姓名门牌,她以为这些不足以定位。
晚上六点四十二分,她点了发布。
——
陈渡那时正在门诊给吴秀蓉开药。
吴秀蓉正是姜蘅想起的矿难遗属,也是三次未登记操作中的一人。
她来续助眠药,说最近梦见井下两次,却不打算恢复送掉的部分。
“我记得他小时候,记得他上班那天穿什么。”她说,“够了。最后抬出来那张脸,我不要。”
“不改也行吧?”
“行。不恢复也是你的选择。”
护士在门外敲了两次,示意他看手机。
文章已经转出几千次。
外地账号把标题改成《山城邪术洗脑:医生联合六人删除未婚妻》,又追问医院是否拿家属试药。
吴秀蓉也看见了。
她把刚拿到的药袋压在掌心,问:“他们会来找我吗?”
“文里没有名字。”陈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