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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暗赞,这人虽然嘴上不着调,竟还知道古代拜师送礼的典故。
——注:束修,即拜师礼,古时学子拜师常以干肉相赠,而非银钱。
冉秋叶眼底闪过一丝欣赏,爽快地答应下来:“何师傅,若您真提着腊肉来,我便日日抽空教您。”“成交!”何雨柱伸手拍了拍车座,豪气干云,“就明天!咱们定个地儿,我亲自送肉上门,从此我也算半个文化人了。”机会这不就来了吗?名正言顺,无可挑剔。
何雨柱深知凡事不可过满的道理,装傻充愣也得讲分寸。
见火候差不多了,他立刻转移话题,指了指前方问道:“冉老师,咱们这是往哪边走?”何雨柱盯着面前的人,嘴里蹦出一句:“早上多亏你搭把手,这顿西餐我沾光了。”西餐?
这话听在耳里,简直像天方夜谭。
前世今生两辈子,他连那洋玩意儿是个啥滋味都没尝过。
冉秋叶家里长辈是从海外回来的,对这洋餐桌上的规矩自然门儿清。
搁现在,这叫有点小资情调。
虽然“小布尔乔亚”这个词儿还没冒头,但这股子讲究劲儿,人家身上有着呢。
何雨柱心里没底,面上却不显,嘿嘿一笑:“成啊,这可是头一遭。
待会儿我要是吃相难看,冉老师可得担待着点,手把手教教我。”她微微颔首,语气轻松:“没什么难的,就是刀叉用法不一样,习惯就好。”原以为要往什么高档地方去,比如赫赫有名的老莫或者新侨饭店。
谁知转了几个弯,脚步停在一处略显低调的门面——北纬饭店。
何雨柱眉头微挑。
这年头,谁不知道老莫、新侨那是神仙地界?
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时候的新侨大门紧闭,不接待散客。
老莫那边更夸张,手里没个介绍信,连门槛都摸不着。
想随便进?还得再等几年,等风气松下来再说。
不过想吃口好的,遍地都是,犯不着非挤那两座大山。
推开餐厅门,一股不同于国营饭馆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。
服务员穿着整洁,眼神平和,既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也没因为何雨柱一身工装就露出嫌弃的神色。
在这个工人阶级地位极高的年代,能有个笑脸,实属难得。
落座后,冰水奉上,刀叉摆正。
服务生递上菜单,态度恭谨而不卑微。
何雨柱没打算装大尾巴狼。
人家是真心实意感谢他修车的情分,要是这时候抢着买单,反倒显得生分,伤了对方的一片心意。
他把菜单轻轻推回去:“第一次来,我不懂行。
冉老师你看着点,我不挑食,什么都吃得惯。”冉秋叶扫了一眼,点了几样特色菜,把菜单递给服务生。
何雨柱余光瞥见账单,心里盘算了一下:不到五块钱。
这在当时,绝对不算便宜,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对于牛排这东西,他其实挺无语。
前世他就一直想不通,为啥切成条炒的叫牛柳,属于下脚料级别;整块烤出来的叫牛排,就成了贵族享受。
在他眼里,哪有什么高低贵贱?
要是拿土豆一起炖,那才叫一个香喷喷,实惠又管饱。
没过多久,菜肴陆续上桌。
一份色泽浓郁的俄式红菜汤,两块煎得滋滋作响的牛排,还有两份热腾腾的小餐包。
刚出炉的面包表皮金黄,泛着诱人的油光,热气裹挟着麦香,直往鼻子里钻。
刀叉的使用,冉秋叶只演示了一遍。
何雨柱上手极快,动作熟练得仿佛练过千百回。
这玩意儿,确实没什么门槛。
“菲力。”冉秋叶轻声介绍,指尖点了点盘中那块肉:“肉质最嫩,讲究个火候。”她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,细嚼慢咽后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不对劲。
何雨柱没急着动筷子,目光在那块牛排的纹理上扫过,一眼便看出了端倪。
“火大了。”他直言不讳。
“嗯。”冉秋叶无奈地摇头,“比我以前吃过的要老得多。
也许是厨房弄错了?”她抬手示意,唤来一名服务员。
“同志,这牛排是不是煎过头了?”服务员瞥了一眼,转身便走:“那我回去问问情况。”本以为会换来换菜或道歉。
谁知几分钟后,端盘子的人没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个光头大胖子。
厨师帽歪戴在脑门上,满脸横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