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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海眯着眼，随口问道：“老板还是杨全义吗？”老堂倌哎哟一声：“那是以前的老东家喽。”“哦。”王大海眉头微挑，“那现在的主事的是谁？”“除了公家持股，还有一位东家，姓杨，名富来。”“哟呵！”王大海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，“小六子！快，找电话！告诉杨富来，宫里的海大爷来了！”堂倌虽然不知道王大海到底什么来头，但他在这店里待得久，是解放前就留下的老人。
一听这话，不敢怠慢，赶紧转身去拨电话了。
何雨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一嗓子，直接把福聚德的掌柜给招来了。
这就叫排面。
“师父，这……”王大海揉着脖子，一脸得意洋洋：“哼，福聚德算个屁？当年他们家盖楼，请客吃饭还是我教的！现在的东家杨富来，家里排行老六，以前我还抱过他呢！”何雨柱听得心里直痒痒。
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。
难怪聋老太太周英虽然不动手做饭，可一提到吃喝讲究，那是一清二楚。
原来这老太太根底深着呢，祖上也是餐饮行当的大户。
没过多久，堂倌再次出现。
这次脸上的恭敬劲儿更足了：“海爷，东家接了电话，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他正在华清池泡澡，马上就到！要不您先点两道菜垫垫？”“这还像话。”王大海连菜单都没扫一眼，张口就来：“挂炉鸭子一只，片好肉，鸭架子熬汤。
荷叶饼一百张，甜面酱、葱丝给我备齐了。”堂倌记完，他才摆摆手：“退下吧，有事再喊。”送走伙计，王大海转头看向何雨柱。
“柱子，往后你想干啥？”何雨柱回答得干脆：“开公司，做大老板。”王大海一愣：“啥叫公司？”何雨柱挠挠头：“跟铺子差不多，但是规模大得多。”“那不就结了！”王大海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咱们厨子这辈子就两条道。
要么给权贵掌勺，要么自己起高楼，当东家。
我看你骨头硬，不甘心一辈子给人打下手。
以后我把开店的门道慢慢透给你。”“你得懂规矩。”“盐从哪咸，醋从哪酸。”“店门朝哪开，地基打在哪。”“几道主菜，几道副菜，时令鲜货怎么配。”“冷热汤羹，一样不能少。”“好的掌柜，能干的堂头，一个都不能缺。”“人脉关系网也得织密。”“同行是冤家，人家使阴招损招整你，你怎么防？”“谁也不认识你，你想白手起家？做梦去吧！”他说得头头是道，全是干货。
并非刻意说教，而是真心实意指点。
何雨柱坐得笔直，洗耳恭听。
这可都是老一辈血泪换来的经验。
正讲着兴头上，烤鸭端了上来。
但奇怪的是，盘子空空如也，并没有现片的鸭肉。
王大海眉头一皱，刚要发火。
堂倌赶紧躬身解释：“海爷息怒，东家说了，既然您是贵客，必须亲自操刀，给您片鸭子。”“这还差不多。”王大海挥挥手让人下去，随口问何雨柱：“这烤鸭的门道，你知道多少？”何雨柱心里苦笑。
我知道个鬼啊！
前世我只知道福聚德的鸭子死贵难吃，哪懂什么门道！
王大海琢磨了好一阵子，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。
最后只能拱手认栽：“原来福聚德的甜面酱，货源全在陆必居手里，别的铺子根本入不了眼！”“算你识相。”王大海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鸭架汤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：“这烤鸭啊，讲究的就是个‘解’字。
哪怕是大厨亲手烤出来的，皮酥肉嫩是够了，可连吃几口就容易腻得慌。”“咋办？片开！用荷叶饼卷着吃。”“还得配上甜面酱、葱白段，这才叫去腻提鲜。”他竖起手指比划：“片鸭子，讲究的是刀工。
八十片嫌少，九十片刚好，百零八片又太多。”“到底多少最合适？”王大海抿了口酒：“九十片！”“当年福聚德的老师傅拿大小不一的鸭子做实验，发现只有体型正好的鸭子，才能片出一百片以上的肉。”“但问题来了，要是真片了一百片，剩下的鸭架子熬汤就淡而无味，根本不够喝。”“所以福聚德立下规矩：每只鸭子，必须且只能片九十片。”“多下来的边角料，留着熬汤才香。”“为啥非得认准陆必居？”“因为只有那儿能调出福聚德要的那股味儿！筷子尖蘸一下，能拉出细丝不断，这才算成了！”“还有那荷叶饼，薄厚适中。”“透光能看见背后的字，可油却透不过去，不漏不塌。”“这一套下来，全是门道。”话音刚落，他自己站起身，抓起片刀就要上手。
何雨柱哪能让外人动手，连忙起身抢过毛巾：“我来！”动作还没做完，外头突然传来动静。
进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
胡子刮得锃亮，整整齐齐，看着像《陆小凤传奇》里的陆小凤，就是多了六条眉毛那种感觉。
那人一见王大海，眼睛都亮了。
几步跨过来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：“海大爷！可算见着您了！”那亲热劲儿，仿佛见了再生父母。
何雨柱在一旁撇撇嘴，心里暗骂：戏真足。
看来这就是福聚德的掌柜，杨富来了？
杨富来手里还拎着片刀，特意在热毛巾上反复擦拭，才对着屋里的三人拱手作揖。
“杨某手艺生疏，今日亲自操刀，若有不妥，还请海大爷海涵。”这话文绉绉的，听得何雨柱直冒汗。
能不能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？
不过王大海倒是挺受用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俗话说，行家一出手，便知有没有。
何雨柱眯着眼打量。
这杨富来虽然是老板，但这刀功确实硬。
隔着老远下刀，手腕稳如磐石。
只见刀光闪动，运刀如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