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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大功夫,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端了出来。
“您赏脸尝尝?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味儿。”他特意强调了鸡蛋卤子,主打一个清爽不腻口。
面上码子的青葱翠绿得逼人眼。
客人没多废话,拿起筷子埋头苦吃。
第一口下去,眉头舒展,轻轻点头。
嘴里虽然没出声,但那份满意全写在了脸上。
何雨柱在一旁攥紧了拳头,心里头那个激动啊。
什么叫排面?这就叫排面!
搁在后世,想搞个美食IP还得编个乾隆下江南的故事来蹭热度。
恨不得连碗板面都要强行跟皇帝扯上亲戚关系。
可现在?根本不需要!
边老这尊大神亲口认证的美味,本身就是最硬的招牌。
庆老那口赞不绝口的肘子,也是实打实的传说。
还有那位谭老板,虽然后世的京剧早就变了味,但在当下,“谭”字就是金字招牌。
这一桌老人,胃口都不算太大。
四道硬菜下肚,个个都吃得肚皮溜圆,心满意足。
“小何啊。”庆老先生放下筷子,脸上的笑意温和了几分。
“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,不过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何雨柱赶紧竖起耳朵,身体前倾。
“你整体没毛病,就一点,口音太‘油’。”“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,这话虽然难听,但理儿不糙。”“你这说话调调,听着就让人觉得轻浮。”“做实事的人,最烦这种油腔滑调。”“你要是只想混口饭吃,无所谓。
可若想往上走,想进得了大雅之堂,就得改改。”“学着说京白,也就是正经的京城普通话。”“别嫌麻烦,这对你的未来有好处。”“有空常来我家坐坐,我帮你纠正纠正。”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,双手抱拳,神色恭敬。
“多谢老先生指点,晚辈记在心里了!”酒足饭饱,宾客散场。
何雨柱千恩万谢地把王大海和三位大爷送出胡同口。
别看三位都是大爷,论资历辈分,王大海才是老大。
人家在宣统年间就给皇宫里掌勺过。
那时候他就二十多岁,奔三十的人了。
如今八十好几,身子骨却硬朗得很。
走路带风,蹬自行车比年轻人都利索。
何雨柱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。
看样子,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。
这边刚把人送走,红星食堂门口。
两个年轻人正盯着巷口张望。
正是开头那两个吃面的主顾。
幸亏当时不是何雨柱亲自伺候的那一桌。
不然以他的记忆力,肯定能认出这两个小子。
其中一个姓侯,单名一个跃文。
今年刚满十七岁。
十六岁的石福宽,身形单薄。
身旁坐着的是侯跃文。
两人身份一样,都是铁路文工团新招来的曲艺演员。
石福宽这名字听着吉利,可惜名气还没响起来。
侯跃文就不一样了,他爹是京城相声界的大腕儿,侯宝林。
这时候的郭德纲连个影儿都没有,更别提那些后来混得风生水起的后辈们。
什么小黑胖子、小白胖子,都还在那遥远的未来里没出生呢。
师父也是个毛头小子,前途未卜。
面碗空了。
俩人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,赖着不走。
店里的伙计也没来催,甚至没给个眼色。
为啥?
因为大堂里坐着位大人物——谭富英。
这爷是谁?角儿啊!
俩新人哪敢造次,只能缩在角落当背景板,顺便蹭点名角的余威。
看着谭老板吃完起身,石福宽这才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地界挺地道,以后咱可以常来。”侯跃文叹了口气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想什么呢?咱俩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“你没编制,我没工资,拿什么常来?”“一个月加起来不到三十块,人家谭老板一天的收入,抵咱俩半年的。”石福宽撇撇嘴,眼神还在回味刚才那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