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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久，吴天就听到脚步声响起，由远及近。

“应该是来了。”吴天心头一动。

吴天等了一会儿，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。

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工一左一右架着吴萍走过来。

吴萍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，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像是空了一大截。

她手臂被两个护工攥着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反抗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吴天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。

两个护工把她架到会见室门口，松开手，各自退到门两边站着，目光在吴天身上，带着那种职业性的警惕和审视。

吴萍站在门口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，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。

她慢慢抬起头来，目光有些涣散，像是刚从很深的梦里醒过来。

然后那双眼睛慢慢聚焦了，在吴天脸上。

顿时，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一亮。

她想什么，但似乎又想到什么，立刻平复下心情。

“吴医生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吴天皱眉点点头，这女人只见自己一面，竟然还认识自己。

而且，看她的样子，一点也不像神经病啊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
吴天走过去，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，还没碰到她，身后那两个护工就同时往前迈了半步。

“家属不能接触病人。”

吴天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偏过头看了那两个护工一眼。那两个护工面无表情，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门框两侧。

吴天收回手，看了一眼吴萍。

吴萍低着头，目光在自己脚上那双旧拖鞋上，没有话，但整个人的姿态都是防备的、蜷缩的，像是已经被这种对待磨平了所有棱角。

“你们先出去。我有话要单独跟病人。”

那两个护工互相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
其中一个开口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我们有规定，探视期间必须有工作人员在场，不能单独相处。你有什么话就直接，不要耽误时间。”

吴天眉头拧了一下，他也没有跟他们争辩，只是把目光重新在吴萍身上。

“你身体感觉怎么样？那天针灸之后，有没有什么变化？”

吴萍睫毛颤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
“好了一些。那天回去之后，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松了不少，晚上也睡了个整觉。第二天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有劲儿了。”

“可是第三天，我妈和我老公来了。他们我疯了，我脑子有问题，要把我送到这里来。我我没有疯，我我的病是吴医生看过的，只要继续治就能好。他们不信，我被人骗了，那些都是江湖骗术。”

“我老公叫了两个人，把我从家里架出来，塞进车里。我妈站在旁边哭，但是没有拦。我喊了一路，没人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