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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条皮带的第二笔货两百条,是在一个礼拜后出的。
朱桂芳前一天就把货备齐了,两百条,码成四个纸箱,每箱五十条,封口贴上标签,标签上什么都没写,只写了编号。
三天后,钱到账。
玛丽打了电话过来。
“李老师,钱到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总共五万四,三百条,扣子跟包装盒那边我直接扣了,剩下的全打给你了,你去银行查一下。”
李晨在电话这头站了一会儿。
“五万四。”
“对,五万四。”
“后面还有多少?”
“下一批,五百条,下周一开工。”
“下周一?”
“对,皮料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,明天送到永泰。”
“玛丽姐,这个钱,赚得跟做梦一样。”
那头笑了一声。
“李老师,你明天来一趟珠江新城,我跟你讲点事。”
第二天上午,李晨去了珠江新城。
玛丽在家,客厅里的垫子还铺着,旁边放着一杯茶,一本翻开的画册。李晨换了鞋进去,坐到沙发上。玛丽把画册推过来。
“翻一翻。”
李晨翻开,第一页是一张照片,一个女人,站在舞台上,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裙摆垂到脚踝,肩上一个包,包很小,深棕色,皮面亮,扣子金色。
“这个包,认得出来吗?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“爱马仕,凯莉包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香港那边,两万港币。”
李晨把画册合上,又翻开。后面一页接着一页,全是包,有大的有小的,有方的有圆的,颜色不一,皮料各异。最贵的一个标注价五万港币。
“玛丽姐,我讲句实话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这些包,看照片跟我做的那些包,有什么不一样?都是皮做的,都是车线,都是扣子。凭什么一个卖五万,一个卖两百?”
玛丽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“这个问题,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我先跟你讲个数。”玛丽把茶杯放下,“现在国际上那些顶级牌子,一个包卖多少?贵的四五万一个,多的是。中档的,一万左右。最便宜的,也要几千。”
“那代工厂拿多少?”
“代工厂拿的,是加工费。一个包,品牌公司给代工厂的加工费,可能就一两百。皮料、五金、包装,都是品牌公司自已出的,代工厂只管做。”
“一两百?”
“对,一两百。”
李晨靠在沙发上,把画册放在膝盖上,翻来翻去。
“那我做的包,跟这些包,差在哪儿?”
玛丽把画册翻到一页,指着一张照片。
“你看这个包,看出来什么?”
“一个包。”
“再看。”
李晨凑过去看,照片上是一个棕色的手提包,皮料细,纹路很匀,提手是两根细细的皮条编在一起,扣子是一个金色的圆环。
“看出来什么?”
“做工细。”
“做工细是一个。”玛丽把画册翻过去,“你看它这个皮料,是哪一种?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“小牛皮,法国产的。”玛丽把画册合上,“这个皮料,一张多少钱?”
“多少?”
“一千多。”
“一千多?”
“对,一千多一张。”玛丽把茶杯端起来,“你想想,一张皮料一千多,一个包用半张,光皮料就是五六百。加上五金、人工、包装、运输、关税,成本算下来,可能就一两千。”
“那卖四万?”
“对,卖四万。”
李晨坐直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牌子。”
玛丽把茶杯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