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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琼把菜做了。
腊肉是她跑回姐妹沐足,从她姐姐张翠香那儿拿来的。
切得薄,肥瘦相间,搁在锅里一蒸,油光发亮,跟蒜苗一起炒,香气从厨房一直飘到阳台。
又炒了个青菜,煮了个紫菜蛋花汤。
三个人围着餐桌坐,阿昌吃饭不说话,张琼一边吃一边问李晨香港什么样,爱马仕什么样。
吃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李晨去开门,门口站着矿美珍,拄着拐,右腿还是使不上力,站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“李总。”
“进来。”
矿美珍换了鞋,拄着拐往里走。走到客厅中间,看见阿昌和张琼,点了个头,坐到沙发上。
“你这脚上的伤好点了吧?”
“好多了。”矿美珍把拐靠在沙发边上,“大牛天天带着我做康复训练,早上一次晚上一次,压腿,抬腿,按摩。医生说,再练两个月,拐能扔了。”
“大牛呢?”
“在楼下,他不肯上来。”
“怎么不肯上来?”
“他说你们谈事,他在楼下等就行。”
李晨走到阳台往下看。楼下花坛边上,大牛蹲在石桌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,划几下,抬头看看楼。
“你叫他上来。”
“他不来,他这个人,认死理。你叫他等,他就等。”
李晨没再叫,坐回沙发上。
“李总,我接到梅姐的电话就过来了。”
“梅姐跟你讲了什么?”
“讲了包的事。”矿美珍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“我知道这一行是怎么做的。冯得牛以前跟虎哥做档口的时候,我管账,什么款好卖,什么款走得慢,哪个月出什么,我心里都有数,你现在不是要做样板给玛丽姐那边看吗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给我做一个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做一个白板,不带任何logo的,带logo的样板,是给玛丽那条线看的。白板的样板,放我那个档口。懂货的人,一看就懂,不用我讲。他要是看上了,自然来问。他不问,我也不追。一个档口摆一个白板的样板,不惹事,不露底。”
李晨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你怎么想到这个?”
“我在档口坐了一个多月,天天看那些客户。有的人进来,翻一下货,走了。有的人进来,翻一下货,摸一下料,看车线,看边油,然后就问价钱。这种人,是懂货的。懂货的人,不用你推销,他自己会看。白板摆在那儿,他一看就知道你这货什么水平。”
“行。”李晨站起来,走到茶几边,把拆散的样板指了指,“阿昌师傅现在就在做。你要白板的,我再让他做一个。”
“材料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阿昌抬起头,“拆的这一套,只够复一个。要做两个,皮料得再去拿。”
“去哪儿拿?”
“老张那边有皮料,老曹那边有五金。”
“那你去拿。”李晨掏出钱包,数了几张票子递过去,“两个包的材料,都拿够。一个按原版复,一个做白板,不带logo,不带扣子上的字。”
阿昌接过钱,点了点头。
“明天上午拿料,下午开工。”
“行。”
矿美珍站起来,拄上拐。
“李总,那我先回去。”
“吃了饭再走。”
“大牛在楼下等着,我下去跟他讲一声。”
“你让他上来吃。”
“他不来,他这个人,就是犟。”
矿美珍下了楼。
李晨站在阳台上看,楼下花坛边上,大牛站起来了,扶着矿美珍的胳膊,两个人慢慢往小区门口走。
走到围墙底下,大牛蹲下去,把矿美珍背起来,一步一步走远了。
李晨看了一会儿,转回屋里。
阿昌把餐桌收拾了,把工具包重新拉好拉链,搁在门口。
“李总,我现在去拿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