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一个四个月的女婴丢了，有人讲人贩子偷了孩子，会卖到乞丐头子手里，把腿打断，胳膊拧断，丢在路边要钱。”

矮个子的脸变了一下。

“你讲什么我听不懂。”

“你听不懂？”大牛往孩子那边看了一眼，“这个娃的腿，是不是你打断的？”

“你放屁！”矮个子声音高了起来，“他生下来就这样！他天生残疾！关我什么事！”

“天生残疾，你怎么把他带出来的？”

“我是他老乡！他爹妈养不起，托我带出来讨口饭！”

“他爹妈叫什么？住哪里？”

矮个子把嘴巴张了张，没讲出话。

“你讲不出来。”大牛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你要么讲清楚他爹妈是谁，我打个电话去问。你讲不清楚，跟我去趟派出所。”

“去派出所？”矮个子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摔，“你算老几？”

“我不算老几，我就是看不得这种事。”

天桥上的人慢慢围过来。

卖袜子的、发传单的、算命的，都往这边看。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，隔着几米站着看。

矮个子往两边看了一眼，人越来越多，脸色更不好看。弯腰把塑料袋捡起来，拉起滑轮车上的绳子。

“走。”

大牛一把抓住绳子。

“你走哪里去？”

“你放开！”

“不放。”

“我告诉你，你别多管闲事！”

“今天这闲事，老子管定了。”

矮个子使劲拽绳子，大牛攥着不松。滑轮车在孩子身下晃了一下，孩子吓得叫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小猫叫。

“你松手！”矮个子急了，“你把他弄翻了！”

大牛没松手，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开机盖，按了几个键。

“喂，派出所吗？新市天桥有个小孩趴在天桥上要钱，手脚都是断的。有个人讲是他老乡，讲不清楚孩子爹妈是谁。你们过来看看。”

矮个子听见打电话，脸白了。松开绳子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等着。”大牛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等派出所来，把事情讲清楚。”

矮个子往后看了一眼，转身想走。天桥两头都站着人，围了七八个，没人让，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一步。

“别让他跑。”

“对，别让他跑。”

矮个子站住了。

大牛蹲下来，看着滑轮车上的孩子。孩子缩着，两只手撑在地上，眼睛盯着大牛。大牛从兜里摸出刚才买的包子，递过去。

“吃。”

孩子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包子，手没动。

“拿着。”

孩子把一只弯着的手慢慢伸过来，抓住包子，塞进嘴里。咬了一大口，嚼得急，噎了一下。

大牛把水瓶拧开，递过去。

孩子喝了口水，把包子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吃得急，眼泪掉下来，混在脏脸上，糊成一片。

大牛看着孩子吃东西，没讲话。心里那根弦绷着。

这孩子多大？看样子真是七八岁了。

收音机里面讲那个牛牛才四个月，显然不是。

可这孩子是被谁弄成这样的，那弄孩子的人，会不会手里还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婴？

李晓霞讲，乞丐头子买孩子，先养一阵子，养得差不多了才动手脚。四个月的娃可能会养两年，等两岁能爬了，能坐了，再动手。

大牛把水瓶收回来，站起来。

天桥下的马路，车流不息。

远处有警笛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
大牛把装包的蛇皮袋掂了掂，可这一回，心里比刚才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