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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站西，档口的位置周老板看好了。

在站西路皮具城一楼，靠通道口，两间连在一起，加起来二十来平。

原来做鞋的，老板不做了，转让费两万八，月租一千五。

周老板打电话讲了情况，马玉华在电话里算了一下本钱，觉得没有问题。

“这个价钱合适，签吧。”

“你不来看看？”

“周老板你看准了就行，我回广州再去看。”

第二天，马玉华带着牛牛上了大巴。

从汕头到广州，走了七个多钟头。

牛牛在车上睡了两觉，醒着的时候抓前排座椅的套子，抓完又松手，自己笑。

马玉华抱着孩子，靠着车窗。外面从稻田变成楼房，从汕头到了广州。

到了省站，老周在出站口等着。

看见马玉华抱着孩子出来，把烟掐了，迎上去。

“回来了，孩子给我抱抱。”

马玉华把牛牛递过去，老周接过去，举起来看了看。

“胖了。”

“在那边吃得好。”

“走，回去楼下摆了几桌，给你接风。”

马玉华愣了一下。

“摆什么桌？”

“老乡们要摆。你孩子找回来了，大家高兴，我拦不住。”

回到住处的时候，巷子口热闹得跟过年一样。

楼下空地上摆了四张圆桌，铺着塑料桌布，桌上摆着花生米、拍黄瓜、卤水拼盘。

旁边支了个煤炉，上面架着大铁锅，锅里炖着鸡，冒着热气。

二十来个人围在桌边，抽烟的、喝茶的、嗑瓜子的。

马玉华从巷口一露头，有人喊了一声。

“回来了！”

呼啦一下，人都站起来。

马玉华把牛牛往肩上扛了扛，从兜里掏出几条烟和几大包糖果。烟是红塔山，糖果是在汕头买的水果糖。

“抽根烟。”

“吃块糖。”

“这次要不是大家，牛牛找不回来。我一个女人，带着孩子，不知道怎么办。烟不好，糖一般，是个心意。”

接烟的人笑。

“客气什么。”

“老乡嘛，应该的。”

有人接过糖，剥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
“甜。”

“这糖是汕头买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汕头那边的糖，比广州的甜。”

有人把牛牛抱过去。

那个抱一下，这个抱一下。牛牛在几个人的胳膊里传来传去，一开始不吭声，后来被人举起来颠了两下，咯咯笑出了声。

“这孩子不怕生。”

“命大，当然不怕。”

一个司机大哥把酒杯端起来。

“我讲一句。”

“你讲。”

“这孩子找回来，是个大事情。我跑了这么多年车，见过丢孩子的。能找回来的少，找不回来的多。牛牛这个事，咱们老乡几百号人，跑了十天，广播都上了。孩子找回来了，这就是福气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以后这牛牛啊，肯定是个福大命大的千金小姐。”有人接话，“才多大点就经了这么大个事，以后长大了，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
“我看可以拍电影。”另一个司机把筷子搁下，“就叫《牛牛历险记》。”

“历险记不好。”旁边一个摇摇手，“叫《牛回来了》。”

桌上哄的一声笑了。

“牛回来了，还牛跑了呢。”

“牛来了，牛回来了，我好像看到有家厂就叫牛来。”

“什么厂叫牛来？”

“新市那边的厂，跑车路过的时候看到的。”

“我们在讲牛牛，扯那么远干什么。”

“我就是讲这个意思。”

老周站起来，把酒杯举高。

“行了行了，今天不讲别的，就讲牛牛找回来了，喝一杯。”

一桌人都站起来，杯子碰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