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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北的一道高阶追踪联系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鬼斧老人将刀推回去，“你已经能把概念切割控制得很细，可再细，反冲也不会凭空消失。先把手上这点残留养稳了，别连续硬切同类结构。”
林七重新握住刀柄：“我会注意。”
“上回你也这么说。”鬼斧老人瞪他。
林七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那次您说的是刀能不能扛住。这次说的是人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“知道区别就好。别把你自已也当成锻材。”
李夜白在旁边笑了一声。林七却低头看着右手，缓缓松开又握紧。那点尚未完全平息的反震，确实不值得拿一次无意义的试刀去验证。
李夜白等他们说完，才开口：“前辈，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当年也有人带着同源的暗金残片来过这里。您试了一锤，便叫他不要再熔。”
鬼斧老人的手停在半空。
炉里炭火噼啪作响。他慢慢抬头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怎么知道那一锤？”
“我从别处知道了当年的经过。”李夜白没有解释来源，“来的人是李长夜。”
老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，像是在重新辨认某个旧日的轮廓。
“那天他来得不声不响。”老人突然说，“东西拿出来时，我还以为是哪家世族不肯放在明面上处理的危险材料。谁知道，后来一锤下去，我才明白自已接了个什么烫手的活。”
他抬眼看着李夜白，却没有再往下讲。当年的试击过程，来客自已若已知晓，他也不想再将那次狼狈一遍遍说给人听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“儿子。”
鬼斧老人沉默片刻，把手里的铁钳搁下。
“难怪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老头子当初还听说，他留下的孩子是个觉醒不了的废物。如今倒好，亲自找上门来了。”
李夜白没有接这句话：“我知道您当年受了反噬，也知道父亲带走了那块东西。我今天想问的是，同源材料，为什么两次动锤的结果差那么多？”
“先别把它们当成同一件东西。”鬼斧老人指着【余烬】，“这块截面，我起初拿炉火试过，根本烧不动。后来只能靠锤，一点一点把局部敲到软化，再压进刀身原有的裂痕。它没有被整体熔断，原本那股古怪的力量也还在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看了看虎口留下的旧痕。
“你父亲当年问的是能不能熔。我不知道他最后想拿那块东西做什么，只知道要先试它能不能承受锻打。结果一锤下去，死气沿锤柄冲回来，我连第二锤都不敢碰。”
“所以加工方式不同。”李夜白说。
“这是一个区别。”鬼斧老人纠正道，“还有一个，是它们对外力的反应不同。这把刀里的截面难缠归难缠，当时并没有像另一块那样主动反扑。可究竟是两块东西原本就不同，还是它们被取出来时的状态不同，我说不准。”
李夜白想了想：“有一件事，您当年可能不知道。父亲那块残片，是从无相亲王骨髓深处剥出来的。”
“骨髓？”
老人猛地看向他，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。
“那就难怪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了。”他没有立刻下结论，而是用铁钳拨了拨炉火，“我那时说它是‘活着的锁’，是因为那一锤下去，它给我的感觉不像单纯的金铁回弹。像有什么东西绷得太紧，被我碰了一下，就顺着锤子反咬过来。”
“它是不是还受着无相亲王体内某种力量的牵制？”李夜白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鬼斧老人摇头，“也可能那就是残片自身的反应。东西不在眼前，你让我凭二十多年前的一锤定真假，我不干。”
李夜白盯着那柄刀看了一会儿。两块材料的取得地点不同，一块原先锁在渊海熔炉中，另一块曾藏于无相亲王骨髓深处。它们离开原处之后，是否都还保留着某种联系，眼下没人能回答。
可鬼斧老人指出的加工差异至少提醒了他：从前他把“能锻进余烬”和“能解开旧残片”看得太近了。现在看来，这一步必须分开验证。
林七一直听着，此时忽然问：“若再碰见同源材料，余烬会受影响吗？”
“未必。”老人瞪了他一眼，“可你把未知的东西当成已知的，再一刀砍上去，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。尤其你手上的反震还没消干净。”
林七点了点头，将长刀重新裹好。
李夜白看着铁砧，忽然意识到自已之前混在一起的，是两件根本不同的事：鬼斧老人能把一小块截面锻入兵器，并不代表他有能力熔断父亲带来的残片。至于那块残片为什么反扑得如此剧烈，还缺少证据。
“前辈，今天这些话对我有用。”
李夜白取出一枚高阶灵晶放在案边。鬼斧老人扫了一眼，随手用破布盖住。
“上次拿命替你们打刀，这次又拿旧账来烦我。”他拿起重锤，“问完了就走。那男人留下的烂摊子，老头子可不想替他收拾。”
李夜白向他道了声谢，与林七一道退出锻造室。
出了深巷，路边的店铺已经热闹起来。林七把【余烬】往背上调整了一下：“接下来查哪一段？”
“先查无相亲王那一战。”李夜白说，“父亲从它骨髓里取走残片时，残片是什么反应；离开它以后，又发生过什么。那段回放里，我们之前注意的是父亲如何突围，没有专门核对这些细节。”
“能查出区别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李夜白看了眼他背后的长刀，“但总比拿两块不同来历的东西，凭一锤就认定它们是两种锁强。”
他取出终端，打开此前整理过的旧线索索引，将无相亲王断臂、暗金残片剥离，以及父母离开战场前后的几处记录列在一起。
那段往事他已经亲眼见过。这一次，他要核对的不是战斗胜负，而是残片脱离骨髓前后的状态。能确认一处变化，下一步才有证据可走。
“回去先核对这些记录。如果对不上，再找别的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