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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已经黄了,边角卷起来。第一页,是父亲的字,落款的日子很早,早到那时候,他还没遇见母亲。
“今日独自试碑。碑里有东西在等一个人,不是我。”
李夜白的手指,停在那行字上。
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李玄寂拄着杖,站在院门外,看着那一页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一年……”他说,“我只看见一个人在碑前。”
“后来他又带着你母亲来过一次。年头久了,我把这两回,记成了一回。”
李夜白抬起头。
所以,父亲在遇见母亲之前,就已经来碰过这块碑了。一个人,来过。
他想问,父亲为什么要来,是谁让他来的,他怎么知道碑里有东西在等。
可写这行字的人,不在这里。
……
核心卷是李玄策送过来的。
一卷很旧的羊皮,外面裹着三层油布。李夜白一页一页往下翻,大多是祖祠的旧规、碑的旧录,还有几页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。
翻到最后几页,他停住了。
页边上,有一行很细的小字。不是李家的笔迹,娟秀,一笔一画都收得很紧,像写字的人很怕被人看见。
“他们盯了我很久。要的不是我,是我身上那样东西。”
下一行,墨迹更深。
“绝不能让他们拿到。”
李夜白盯着那两行字,后背一点一点凉了下去。
他想起了昨晚,突破的那一刻,他摸到锁的最深处,烬火
那样东西,现在在哪?
李玄寂站在门口,看着他手里那卷东西。
“你父亲走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”老人说,“孩子要是有一天回来,碑会认他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,他在说胡话。”
……
出了旧屋,沿着栈道往上走。
风从崖下吹上来,很冷。顾寒清走在他旁边,手上还缠着药膜。
走到一半,她忽然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。
“苏青木说不准用寒气。”她说,“没说不准揣口袋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
“你的手更凉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松开。
他的手在口袋里,碰到了她手上的药膜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苏青木说三天就好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。”
她没让他说下去。
又走了几步,她开口:“你绕开了那个孩子。”
李夜白停下脚步。
“所以我知道,”她说,“你还在。”
他看着崖下的京城,过了很久,才说:“那一刻想杀人的,不全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次——”
“那以后,”她打断他,“我多看着你一点。”
……
灰雾里,他找到了第五席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莱恩说。
“说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等我确定,它是谁。”
第三席忽然插了一句:“烧得好!那破岛,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没了声音。苏青木隔着灰雾,又给了他一针。
……
这一夜,他得到了很多,也付了很多。
境界,七阶初期。
灰雾里多了一张星图,看得见七处的明暗;京城有了一个锚,召席位不再伤魂。
血里的火,没测过级。锁的最深处,还有一层像月光的东西。
还有碑里那个很老的东西。它退回去了,可它说过,还会再见。
他给自已定了一条规矩:以后杀谁,由他自已定。
手机响了一下。是军部的提醒。
上午十点,军部测试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