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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治五年六月二十八,汉口码头。
第九师的船队,一艘接一艘靠岸。
蒸汽轮船、运兵船、拖船,江面上舳舻相接,旌旗把半边江面都遮住了。
苏全踩着跳板上岸,湖广总督严树森带着湖北的文武,早在码头上候着。
没有寒暄,苏全开口头一句,问的就是兵、粮、路。
湖广的第八师,徐州的第六师,明瑞的第七师,各省的治安旅,开到了哪一步,粮台设在哪儿,桐柏山的几个口子封死了没有。
严树森一一回了。
苏全却不急着走,冷不丁又问了一句,说道:
“严制军,这股匪在桐柏山里藏了两年,炸铁路、刺大总统,你们湖北、河南历年的折子上,写的都是什么?”
严树森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,额角冷汗哗啦啦往下流,拱手回道:
“侯爷,下头府县报上来的,都是零星小匪、饥民聚众,不成气候,是下官失察,让
苏全哼了一声,说道:
“零星小匪?本官大小日子的时候,都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零星小匪。”
“这瞒报、粉饰的账,朱中堂派的人就在后营,历年的匪情册子、地方奏报,一笔一笔记着。”
“你让湖北这几府几县的官,把脖子都洗干净了,等着。”
严树森后背发凉,连声称是。
苏全这才马鞭往舆图上一指,把前敌行辕,设在了信阳。
他要贴着桐柏山指挥。
到了信阳,苏全即刻升帐,四路将领到齐。
他也不多废话,把朱凤标那张口袋阵,布置了下去,说道:“从今天起,沿路设卡,并村封路,坚壁清野,山里的一粒粮、一两盐、一盒子弹,都不许再流进去。
“另外在四面山口,竖起招抚的大旗。被裹挟的饥民、民夫,缴枪免死。”
“各路人马,只许齐头并进,不许贪功冒进,被人打了埋伏。”
“谁放跑一个匪首,我拿谁的脑袋是问。”
京汉铁路南段,早就封了路、清了场,客货全停。
一列列军列,满载着步兵、火炮、弹药,轰隆隆往固县方向压。
山上的固县大寨,这会儿,已经没了半分两年前的气象。
任化邦、席正甫带着武胜关剩下的残兵,狼狈逃回山寨,把扑空的消息一禀,赖文光当着众人的面,半天没说出话。
铁路是炸了,车是翻了,几百条人命也造下了,可刘文泽,压根不在车上。
没杀成仇人,反倒结结实实结了一个死仇。
寨厅里,三个人对着一张地图,吵到了半夜。
席正甫开口说道:
“大元帅,趁官军还没合拢,分股突围,化整为零,往南钻大别山。”
“只要出了桐柏,海阔天空,大有作为。”
任化邦叹了一口气,开口说道:
“钻?往哪儿钻?出了山,就是平原,就是官军的铁路、骑兵、排枪。咱们这点马队,冲得出去?”
“要我说,趁他远来立足未稳,俺带骑兵先冲他一阵,杀杀他的威风!”
赖文光一直没吭声,末了,惨然一笑,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