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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升月落,转眼就到了同治五年八月初五,开封府贡院外,挤满了来应试的举人老爷和刑名师爷们。
朝廷大放水,招这么多人。
这次要是考不上,那可真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!
众人排队依次搜身进入考场,买了题的举子们各个紧张万分,生怕自已被人给骗了。
心里不停的祈祷,这答案一定要传给自已啊,千万别出幺蛾子。
随着最后一名举子搜身完毕,进入号棚,河南巡抚衙门的亲兵奉吴煦军令,拿着封签的考题进入考场。
与河南学政周景程交接,亲兵营长躬身说道:
“请学政大人验签!”
周景程同其他两位同考官一同上前,查验无误后,在河南省都察司御史的监督下签字确认。
方才一同开拆,周景程看见考题,对旁边的同考官点头示意,开口说道:
“查验无误,分发考题吧!”
随即将调查局监狱印刷好的考题交由考场兵丁分发到每一个号棚。
考题发到买题的举子手中时,个个手都有点打颤,不敢露半分声色。
只端坐着假装凝神看题,眼睛却时不时往过道上瞟,等着巡考的兵丁过来递纸条。
那安排好的提刑官早就领了号签,安安稳稳坐在贡院最靠内的字号里,待兵丁把考题一递到手,立刻展开草纸打草稿。
他做了二十年刑名,这些法条和实务案例对别人难如登天,对自已手拿把掐。
火急火燎做好答案,检查了几遍,确认没有错误后,整整齐齐誊抄好了,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,才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团,塞到靴筒的夹层里。
借着起身透气的功夫,绕到约定好的地方,把纸团挨个转给了事先打通关节的兵丁。
兵丁们揣着纸团,慢悠悠沿着过道晃悠,路过提前记好的号棚时,要么假装弯腰系鞋带,要么轻轻撞一下举子的手肘,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小纸团塞了过去。
买题的举子接住纸团,捏在手心半天不敢打开,等左右巡考走过去了,才攥着偷偷展开,埋着头把上面的答案慢慢抄到自已的考卷上。
记着先前男子说的话,故意错了几道题,留了几分破绽,才安心把卷子折好放好。
整个考场安安静静,只听见笔尖蹭纸的沙沙声,谁也没瞧出来这内里藏着这么大的手脚。
日头慢慢西斜,终场的铜锣当当一响,众举子纷纷交了卷,鱼贯走出贡院,一个个面色各不相同。
没买题的愁眉苦脸,觉着自已答得不对路。
买了题的心里揣着底气,三三两两凑在一块,只说等着放榜的消息,绝不敢提半个字考场里的事。
那送信物的男子早早就在贡院外的茶摊候着,见相熟的兵丁冲他悄悄点头,就知道事情成了。
放下茶钱转身拐进了胡同,没了踪影。
只等着放榜那天,再按着先前收的纸条,挨个上门去收剩下的尾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