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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两日,同治五年九月二十八日,武英殿内,刘文泽主持召开了田赋税制会议。
王茂荫头一个出列,怀里抱着一摞各省的税则、赋役册子。
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放,说道:
“大总统,诸位,我大清的税,名义上轻,实际上重,明面上简,暗地里繁。”
“单说这田上的税,正额田赋,一亩上田,不过征几分银、一升几合米,看着,是真不高。”
“可正税之外,有耗羡,有火耗,有平余。”
“漕粮有漕折、漕项。州县办公,有摊捐、规礼。”
“再加上各色杂办、均徭、里甲、驿传,层层加码。”
“百姓交一石粮,能有一半进国库,就算遇上了好官。”
匡源当即附和,说道:
“王总办所言,字字是血。都察院查过,有的县正税一两,杂派能加到一两五,甚至二两。”
“这还不算劣绅包揽、差役讹索。”
“国税是有限的,私派是无底的。正税看着不高,杂税能扒三层皮。”
“扒到最后,百姓只恨朝廷横征暴敛,殊不知朝廷一文没见着,全进了贪官劣绅的腰包。”
刘文泽点了点头,说道:
“这就叫费大于税,税外加费。”
“国家背着横征暴敛的骂名,银子却让中间这帮人拿了。”
“历史上多少回并税,把杂派并进正税,嘴上说再不加派,过不了几年,新的杂派又冒出来,越并越多。”
刘文泽心里一清二楚,这毛病,后世有个名目,叫黄宗羲定律。
“这回改,我不光要并,我要把往后加派的口子,彻底焊死。”
殿里一静,众人齐声道:
“请大总统明示。”
刘文泽继续说道:
“田赋项下,所有的正税、杂税,耗羡、平余、漕折、漕项、摊捐、规礼,各色加派,自新章颁行之日,一概废除,一个名目,都不许留。”
“往后百姓在田上,只交一种税,就是田赋。”
“除此之外,地方衙门、绅衿、差役,敢再立一个名目、多收一文钱,以贪赃论,流放起步。”
阎敬铭问道:
“那这唯一的田赋,按什么征、征多少,总得有个章程。”
刘文泽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
“分天下田亩为三等,各县会勘清丈的时候,按地力、水利、常年亩产,把田定为上田、中田、下田。”
“逐等核定常年亩产,登进等则册,张榜公示。”
“田赋,一律按亩产的二成征收。”
“上田亩产高,二成自然多。下田亩产低,二成自然少。”
“田好田坏,朝廷和百姓,照着收成分成。”
“遇上大旱大涝,勘灾以后,等则核减,绝不死守着数目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