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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名的人,从腊月廿七,签到廿九,竟有六百余人。
顺天府的士绅,直隶各县的地主,在京的举人、监生、贡生,还有几个致仕的老郎中、老主事,都了名。
几位御史收了士绅的冰敬,答应过了年一开印,就上折。
明面上的公呈之外,暗地里的花样,更多。
士绅们凑了银子,雇魄文人写揭帖,托报馆印报,满北京城撒。
揭帖上,乡政府一设,就要按户收灶台税,按人头收点灯税,养鸡养猪,都要上税。
还有鼻子有眼地讲,乡长看上谁家的田,笔尖一划,就是官田。
看上谁家的媳妇,拉去问话,就能充作官眷。
茶楼酒肆里,也不是人人都信。
有开茶馆的掌柜,听完一耳朵,回头跟伙计算账:
“原先这税那捐,收多收少,全凭地保一张嘴。”
“真来个吃皇粮的官,收多少写在墙上,未必是坏事。”
这样的议论,在车夫、脚夫、买卖人堆里,也有不少。
揭帖撒得欢,信的人,却未必有士绅想的那么多。
正月廿八,几个老士绅还私下约了,过了年,号召各省举子罢考。
田多的人家,统一囤粮,给朝廷来个软抗。
这些事,自以为做得机密。
他们忘了,恒泰手底下的人,也不是吃干饭的。
正月廿九,一摞摞的揭帖、报、公呈抄本,还有会馆饭局的名单,已经摆到了武英殿的案头。
恒泰拱手道:
“大总统,六百多人联名,还有人张罗罢考、囤粮,这跟浙江那帮人,一个路数。末将带一哨人,今晚就把高望曾几个领头的,锁进西冰库,看谁还敢闹腾。”
刘文泽一页一页,翻着那封万言书,看得很慢。
看完了,他把册子合上,反倒笑了。
“急什么,人家递公呈,是守规矩,朝廷也得守规矩。”
“你这会儿去锁人,倒显得咱们理亏。明儿的报上,就该写朝廷堵读书人的嘴了。”
他把万言书往案上一放。
“让他们闹,他们闹得越大,签名的人越多,各省的督抚,各府的士绅,谁是真心办新政,谁在等着看笑话,就全浮出来了。”
“我正愁,这些人藏在水底下,摸不着。”
他看了恒泰一眼,吩咐道:
“这些不守规矩的,你盯着,账先记下。等他们闹到罢考,闹到囤粮,闹出了格,新账旧账,一块儿算。”
恒泰嘿嘿一笑,心里明白,这是准备连根拔起。
开口道:“懂了,这是让他们先蹦跶,我们秋后算账。”
刘文泽点了点头,只是轻微触及士绅地主的核心利益,反扑就比自己想象的大,看来是时候给他们一颗甜枣尝一下了。
开口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二月初二召开大朝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