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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望曾的帖子和字画,到底没有白送。
没过几天,一封由三位御史联名的奏折,就摆到了都察院的公案上。
折子写得花团锦簇,先把朝廷改组都察院、向各部院派驻都察组的德政,从头夸了一遍。
夸完了,笔锋一转。
如今各部院都有都察组稽察,唯独内政部调查局,专管侦缉、诏狱、拿人,权柄之重,朝野侧目,却偏偏不在都察院稽察之列。
恳请朝廷,依派驻六部之例,向调查局专派驻院都察组,由都御史一员统领。
凡调查局拿人、取供、移狱,均须知会都察组,以昭至公,以塞物议。
都察院官厅里,左都御史匡源把折子看了三遍,右都御史黄宗汉,也看了三遍。
两个人,谁都没先开口。
末了,黄宗汉把折子往案上一放,苦笑一声,道:
“匡总宪,这哪是折子,这简直就是个烧红了的山芋。”
匡源揉了揉眉心,哀叹一声,道:
“黄右宪,你看。”
黄宗汉摇了摇头道:
“向各部院派都察组,是明发的上谕,是大总统亲口定的。各部都派了,地方上的都察司、都察处也都立了,就调查局没有。”
“这话,咱们堵得住谁的嘴?”
匡源点了点头,道:
“那准了呢?”
黄宗汉摇头道:
“准了,就是给大总统的刀把子,套上咱们都察院的笼头。”
“恒总办那脾气,他办差办到一半,后头坐个御史,要名册、要口供、要旁听,他能把案卷,直接扣咱们脸上。”
“那不批呢?”
“不批,就是咱们都察院,亲手把自己的规矩撕了。”
黄宗汉的声音冷了下来,道:
“往后派驻各部的都察组,还拿什么脸去查人家?咱们这些人,就成了专拣软柿子捏的。”
匡源沉默片刻,又问:
“那压下来呢?就当没收到。”
黄宗汉看了他一眼,道:
“总宪,壅蔽言路这四个字,是谁都担得起的么?”
“再,这折子如今外头早就传开了,咱们压一天,士林就骂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道:
“总宪再往深里想一层,人家要的,哪里是真去监督调查局?”
“人家要的,就是朝廷驳这一下。”
“只要大总统一个不字,后头的万言书、报、传单,就有得写了。”
“朝廷的规矩,只管百姓,不管自己,这顶帽子,咱们摘得掉么?”
匡源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折子后头站着的,准是心怀叵测之人。
人家不骂新政,不替汪崇礼喊冤,人家捧着朝廷自己的规矩,客客气气请都察院照着办。
匡源问道:
“黄右宪,你的意思,该当如何?”
黄宗汉端起茶,抿了一口,慢悠悠道:
“总宪,咱们是都察院,不是大理院,更不是武英殿。这么大的事,本就不该咱们俩定。”
“折子原样递上去,一个字不添,一个字不减。请大总统、内阁总理,当面议。”
“咱们只管把山芋,端到该端的地方去。”
匡源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老黄,你这太极功夫,越发深了。”
黄宗汉笑了一声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