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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铃,铃铃铃!”
苏全吓得往后一蹦,手按到了刀柄上。
跟着,印字机咔哒咔哒响成一片,纸条沙沙往外吐。
守机的学生眼睛亮了,压着嗓子喊:
“中堂!军门!北京!北京发过来了!”
报房里所有人,呼啦围了上来。
学生手脚麻利,扯下纸条,一个数码一个数码地查码本,笔尖在纸上飞,有人念,有人写,不多时,整整齐齐一篇电文,捧到了朱凤标面前。
朱凤标双手接过,整了整衣冠,面朝北行了大礼,这才低头细看。
看完,他长长出了一口气,道:
“两千里......竟然真的收到了。”
“从前六百里加急,跑死马,也要三天。”
苏全一把抢过去,看了个半懂不懂,扯着嗓子喊:
“成了!这玩意儿真成了!”
他转头就催:
“快,给大总统回电!我,你写!”
朱凤标早有腹稿,提笔工工整整拟了回电:
“江宁收悉,不胜欢忭,谨叩谢天恩。”
回电嘀嘀嗒嗒,一路北上。
北京这头,电发出去,大臣们三三两两,议论开了。
有人,江宁回电再快,怕也得明后天,总得让人拟稿、译电,再一程一程拍回来。
景寿刚端起茶,打算慢慢等。
茶盖还没揭开,那台机器的铜铃,又响了。
“叮铃铃!”
满屋子的话声,戛然而止。
印字机咔哒咔哒,纸条沙沙而出。
电报员手都在抖,查码、译字,越译越快。
刘文泽接过回电,从头看到尾。
他把电文递给景寿:“景总理,你算算,这才多大工夫。”
景寿捧着那张纸,看了看机器,又看了看窗外南边的天,吃惊地道:
“不到一个时辰......一个时辰,一个来回。”
“两千里地,打个盹的工夫,话就到了。”
老头嘴里翻来覆去,就这两句。
刘文泽背着手,站在那一排嘀嗒作响的机器前,脸上的笑,慢慢收了。
他对景寿和李宗羲道:
“山高皇帝远这五个字,从今天起,得改一改了。”
景寿和李宗羲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,看见了同一样东西。
大总统费这么大的劲架这条线,图的哪里是几封电报。
图的,是把朝廷的手,顺着这根铜线,一直伸到江南去。
李宗羲躬身道:
“大总统,后头那几条线,武汉、重庆、成都、昆明,臣盯着,一年之内,陆续开通。”
刘文泽点了点头,道:
“头一封电,江宁的回电,都登官报,让天下人都看看。”
“再给今天当班的学生,每人赏两块银元。”
机房里一片欢声,学生们齐刷刷谢恩。
刘文泽转身对哥士耆先生道:
“公使先生,我现在有一个天大的买卖,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