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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礼国话还没音,哥士耆就笑呵呵出来打圆场了。他身子往后靠了靠,道:
“哎,诸位诸位,消消气,消消气。五家坐到一处,那是缘分。”
“这远东到近东的工程,千头万绪,最忌讳的,就是先伤了和气。”
“线是五家修的,将来也是五家用的,哪一段肥,哪一段瘦,都是自家孩子,总不能先分出了亲疏。”
“我看呐,各退半步,海阔天空......”
他嘴上劝得圆滑,绕来绕去,总往埃及那一段扯,道:
“红海、地中海那可和印度洋不同,地下遍地礁石,铺设电缆需要很强的技术实力和工程实力,这一段也就我们法兰西能够吃下。”
列斐士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,一个个的,都是老狐狸,冷笑一声,道:
“哥士耆,嘴上各退半步,可我听了半晌,只听见你劝别人退,没听见法兰西要往哪儿退。”
“我算是听明白了,今儿这屋里,英国要大头,法国要埃及,就我们两家,负责出银子?”
“这银子出完了,回到国内,怎么跟老百姓交代?”
哥士耆老脸不红,把手一摊,笑着道:
“话可不能这么,埃及那一段,红海、苏伊士,难处都在明面上。”
“我们那是替大家蹚雷,雷蹚完了,诸位踩着平地过去,总不能,蹚雷的人反倒没功劳吧?”
这一下,算是捅开了马蜂窝。
殿里你一句我一句,直接吵成了菜市场。
从分段怎么分,吵到股份各占几成,又从股份,扯到沿线驻不驻军、坏了归谁修。
阿礼国咬死了印度洋那几段,哥士耆揪住红海不撒手,列斐士拍着桌子要名分,阿包礼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帮腔。
往往一个人话刚到一半,另一个人就急急地插进来,插到后头,前头那人的下半句,早被顶得没了影。
吵到后来,几个人同时开口,谁也听不清谁在讲什么。
就这么一直吵到夜里,依然毫无进展。
见时候差不多了,刘文泽拍了拍手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满殿瞬间一静,几个公使同时收了声,齐齐看了过来。
刘文泽叹了口气,道:
“看来这章程,今儿是议不成了。”
“各家先回去,再考虑考虑,考虑明白了再谈也不迟。”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也知道再耗下去没什么意思,只得纷纷起身,拱手告退。
一场原指望定下框架的会,就这么不欢而散。
当天夜里,安清郡王府,后花厅。
哥士耆、列斐士、阿包礼三个人,让刘文泽悄没声地请了来。
拉一个群,先同步一下立场,再对齐一下颗粒度。
人一到齐,大门就合上了,外头只留两个亲随远远守着,连端茶的侍从,都打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