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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围桌坐着,列斐士屁股还没坐热,火就先冒了上来,开口骂道:
“大总统,白日那场面,您也瞧见了。”
“英国人这方案,嘴上分段协作,一肚子算盘,是要把印度洋最要紧的干线,一口吞下去。”
“我们普鲁士、比利时,出银子、出人,临了呢?就配在边角上,补他几段不痛不痒的线?”
“这哪是合伙做买卖,这是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!”
阿包礼在旁边,头点得跟捣蒜似的,一张苦脸,道:
“可不是嘛,列斐士先生这话,到我心坎里了。”
“比利时是国,可连登陆点的名分都不给,往后比利时在这条线上,还算不算个股东?”
“如今连个正经营生的名分都讨不回来,处处矮人一头,事事不上话,忙活了半天,到头来连个名正言顺的位置都混不上。”
他摊了摊手,叹了口长气,哀求道:
“大总统,您可得给我们,拿个主意。”
“我们比利时不远万里跑这一趟,不是来给人当陪衬的,眼下这局面,也只有您能替我们寻一条出路了。”
刘文泽才慢悠悠道:“诸位先别急,英国人的方案摆在台面上,也不是铁板一块,关键看咱们四家愿不愿意捏成一股。”
三家闻言齐齐看来,花厅里针可闻。
刘文泽不紧不慢,先看向列斐士,问道:
“普鲁士今日寸步不让,争的到底是那一段铺在别人家地盘上的海线,还是往后实实在在的好处?”
列斐士一怔,正要作答,刘文泽却摇摇手,自顾自往道:
“广州到新加坡这一段,是由中国出钱修,全长一千五百海里,机器、仪器、电线,样样都要上好的,量不了。”
“海底电缆用的检流计、测量器,法国眼下还摸得不够透,可西门子做出来的东西,却是现成的好货。”
“我可以做主,这一段的设备全从西门子进口,只这一张单子,就够普鲁士的厂子连轴转上两年。”
列斐士眼睛登时亮了起来,急忙问道:
“此事当真?”
刘文泽点了点头,道:
“千真万全,等会儿我们就可以签协议。”
安顿完普鲁士,刘文泽又转向阿包礼,语气缓和,道:
“至于比利时,哥士耆先生若肯从里头分出苏伊士到亚历山大那一段,交给比利时的公司承建、持股,就再好不过了!”
哥士耆眉头刚刚一动,刘文泽便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
“公使先生不必心疼,你保住的还是红海到埃及的主干,只让出一截,卖给比利时一个人情,还多拉一个替法国顶住英国压力的帮手,这账不亏。”
阿包礼听完,当场笑开了花,连连拱手道:“大总统想得周全。”
哥士耆低头琢磨片刻,到底也点了头,道:“就按这个意思,那一段给比利时。”
刘文泽见三人松了口,声音微微一沉,道:
“那咱们四家,今日就算拢了。过几天同一立场,向英国施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