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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安静下来,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,男人重新拿起笔,敲了敲桌面,冷冷道:“赵建国,你想清楚再回答,现在主动交代,叫立功,等我们自己把背后的利益链查出来,你的性质,可就变了。”
调查组的一男一女又抛出两个极其尖锐的问题,试图从他的个人财务和私下交际里挖出破绽,赵建国回答得滴水不漏,始终坚守自己只负责文字材料的底线。
两人对视一眼,男人合上卷宗,冷冷地了句:“今天先到这,你回去吧,随时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他站起身,推门走出去,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根烟,假装透气,余光盯着刚才郭南国进去的那个房间,直到一根烟抽完,那扇门依然紧闭,心里有了底,调查组对领导干部的审查,远比对他这种底层科员要严苛得多。
回到家,他靠在沙发上点开微信,几个工作群已经彻底炸了锅,未读消息多达数百条。
群里全在传联合调查组的事,县里多位主要领导都被叫去问话了,更致命的是另一条内部消息,市里已经全面叫停了邻水县近期的人事任命,上周常委会上刚刚通过的二十多个即将提拔、调动的干部,手续全部被冻结,恢复期限未定。
赵建国对此并不意外,捅了这么大的娄子,上级严查期间,冻结人事是常规操作。
他切出微信,打开本地新闻网,邻水县“山海经动物园豆腐渣工程”的词条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一。底下评论区清一色全是在破口大骂,从包工头骂到县政府,虽然县委宣传部已经发布了官方通告,表示正在严查,但政府公信力早就被败光了,根本没几个人买账,甚至有人带节奏这只是“罚酒三杯”的走过场。
接下来的两天,他每天都会接到通知,去招待所报到。
调查组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宏观地施压,而是针对他之前的回答,进行极其细致的抠字眼,每一个细节、每一份文件的流转时间,都被拿出来反复咀嚼,他知道,这是纪委常用的手段,每天问同样的事,只要你的回答出现一丝前言不搭后语的偏差,他们就会咬住不放,不断放大,直到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好在他本身就没拿钱,心里没鬼,加上做文字工作出身,逻辑严密,连着扛了几天,硬是没漏出半点破绽。
第四天下午,他刚从招待所接受完问话走出来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微信,发信人是周清晏,只有短短四个字:你来一趟!
他停下脚步,眉头猛地挑了起来,这是周清晏第一次主动发消息叫他去家里,而且现在才下午三点半,这个时间点,作为县委书记的周清晏本该在县委大楼里主持工作,怎么会在家里?
一丝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,二话没,拉开车门,一脚油门直奔周清晏的住处。
敲开门,他不由的愣住了。
周清晏穿着衬衣西裤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短短几天,她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,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,看到他进来,目光闪烁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坐吧。”
看着她这副颓废的模样,他眉头紧锁,大步走过去坐下,沉声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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