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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当年邓世昌殉国后,光绪帝亲书的挽联。
但今天,他们把这句跨越数十年的挽歌,献给所有在淞沪战场上以身殉国的英烈。
傍晚,武汉长江码头
码头工头老赵放下肩上沉甸甸的麻袋,直起腰,捶了捶酸得发僵的后背。他望向江面,夕阳如血,染红了一江春水,波光粼粼的江面,像撒了一地碎红的宝石。
他摘下破了边的草帽,对着东方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转身,对着身后几百个赤膊的搬运工,用喊了半辈子号子的粗嗓门吼道:“都停下!给上海殉国的弟兄们——鞠躬!”
没人话,几百条晒得黝黑的汉子,齐齐放下手里的货物,转身面向东方,弯下腰,深深鞠躬。
江风卷着水汽呜咽而过,像在低声哭悼。
深夜,重庆,朝天门码头茶馆宣布今日免单。
茶客们涌了进来,不是为了免单的热茶,只是找个位置坐下,互相看着,沉默了许久,终于有人开了口。
他们甲午年的黄海,庚子年的京城,二十一条的屈辱,五卅的血,济南的泪,所有刻在骨血里、祖辈传下来的,近百年的委屈与不甘。
到最后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猛地拍案而起,胡须抖得厉害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“今日之后,谁还敢我中华无人?!”
满堂寂静,针可闻。
下一秒,爆发出震天的吼声,撞得屋顶的瓦片都在发颤:“无人敢!”
凌晨,旧金山唐人街
舞狮的队伍从街头舞到街尾,锣鼓敲了整整一天,还在震天响。狮头的红绒球在汽灯下晃来晃去,金箔贴的狮眼,亮得像燃着一团火。
洋人警察靠在路边,茫然地看着这群平日里沉默温顺、只会低头干活的中国人,今天像换了副模样,眼里的光,亮得吓人。
一个老侨领被人搀扶着,走到街心,对着东方的方向,重重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爹,娘,”他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儿子没给中国人丢脸……”
他爹是第一批来美国的华工,修铁路时死在了深山里;他娘是洗衣工,熬坏了眼睛,累死在洗衣盆前。他从在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牌子下长大,忍了一辈子,缩了一辈子。
今天,他第一次,把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棵扎了根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