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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扯着嗓子嘶喊，声音都劈了：

“空袭——！！！”

凄厉的防空警报仓促拉响，撕破晨雾。

城墙上的高射机枪、楼顶的临时防空炮仓促开火。

曳光弹拖着暗红色的弹道，在空中织成一片稀疏的火网。

大部分防空装备还在运输路上，根本没来得及架设。

没人想到，陈树坤的飞机来得这么快。

没人想到，滕县那边打着硬仗，他还能分出整编队的轰炸机，奔袭几百里炸济南。

轰炸机群早已爬升到高炮射高死角。

密集编队从弹幕缝隙中穿云而出，像一群猎鹰，俯冲而下。

第一枚航空炸弹下来。

不偏不倚，正中院子中央的电台阵地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气浪炸开。

电台、电线、收发报机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
几个正在发报的士兵被气浪掀飞，重重撞在墙上，当场没了气息。

坂田旅团长站在台阶上，被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。

手里的城防图被风吹飞，混着尘土漫天乱舞。

他脸上的笃定还没褪干净，就换成了满眼的震惊和慌乱。

第二枚炸弹接踵而至。

正好砸在台阶下的弹药堆上。

轰隆——！！！

连环爆炸瞬间炸开。

一箱箱弹药被引爆，火光冲天而起，黑烟裹着碎片四下飞溅。

蹲在旁边清点物资的几个士兵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被吞没在火海里。

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
炸弹如雨点般下。

主楼楼顶，刚挂上去的旭日旗，连旗杆一起被拦腰炸断。

旗面燃着火，旋转着栽下去，盖在楼下几个乱跑的士兵头上。

楼顶塌了半边，砖石哗啦啦砸下来。

墙角堆着的搜刮来的粮食、布匹，被炸弹引燃。

白花花的大米混着血溅了一地，布匹烧成黑灰，被风卷得漫天都是。

刚才还在清点物资的士兵，炸的炸、烧的烧，抢来的东西没捂热，连命一起赔了进去。

刚才动手打百姓的那个军曹，转身想往楼里躲。

一块炸飞的石片正好削断他的右腿。

他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，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
旁边被他打过的百姓老头，看着这一幕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嘶哑着嗓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活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