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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陈树坤这个人，到做到。

松冈洋右在南京被揪着领带拽起来。

何应钦当着老蒋的面挨巴掌。

汤恩伯抗命，被一巴掌扇得脸肿三天。

这些事，他都知道。

可他拼命告诉自己。

老蒋会保我的。

有委员长在，他不敢真动我。

何况我有十万部队。

十万个人，就是十万个挡箭牌。

他陈树坤还能把十万人全毙了？

底下的幕僚吵成了两派。

老幕僚急得直搓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
“主席，陈树坤到做到啊！

汤恩伯那么硬的关系，打就打。

咱们……咱们别硬扛了。”

另一人立刻反驳：

“跑也跑不掉！

赵锐锋的骑兵盯得死紧。

十万人的队伍拉了几十里，首尾不能相顾。

人家坦克几个时就能碾过来！”

两派吵得不可开交。

韩复榘猛地一拍桌子。

“够了！”

屋里瞬间安静。

他撑着桌子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
“我是山东省主席！委员长是我的靠山！

他陈树坤再狂，还敢真毙了我不成？”

声音压低，像是给自己听。

“老蒋那边我已经发了密电。

委员长会给我做主的。我就不信——”

话音未。

外面传来低沉的引擎尖啸。

是飞机。

祠堂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嗡——！

一架Bf-109从云端俯冲而下。

机翼上的华南虎标志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几乎贴着祠堂屋顶掠过去。

尖啸声震得所有人本能缩头。

窗棂上的灰，簌簌往下掉。

紧接着。

轰！

第一枚炸弹在营地外围土坡，炸起冲天泥土。

轰！

第二枚在辎重车队旁，马车炸飞，粮草散一地。

轰！

第三枚在祠堂前院，炸出大坑，院墙震塌一截。

飞机拉起，没有继续投弹。

机舱打开。

传单像雪片一样飘下来。

白花花的纸片，在寒风里打着旋。

飘满了整片营地。

一张传单正好飘进祠堂。

在韩复榘脚边。

他弯腰捡起来。

纸上几行大字，墨迹浓黑，像刀刻的：

“韩复榘，限你三时内放下武器，率部返回徐州接受军法审判。

逾期不降，就地歼灭。”

款——

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陈树坤。

韩复榘攥着传单。

手抖得厉害。

纸边被攥得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