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捷报很快传到了指挥所。

参谋战战兢兢地站在索科洛夫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大将同志……轰炸机编队……损失二十三架，护航战斗机损失十七架。只有三架突破封锁，炸毁敌方弹药卡车一辆，公路炸出三个弹坑，很快就能修复。”

“你什么？”

索科洛夫猛地转过身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“六十架轰炸机，四十架战斗机，去打人家十几架战斗机，就炸了一辆卡车？！”

他一步跨到参谋面前，指着对方的鼻子嘶吼，嗓子劈得像破锣：

“废物！全都是废物！飞行员都是懦夫吗！三倍的数量，连条公路都炸不断！白白浪费了空窗期！”

他猛地一挥胳膊，桌上的伏特加酒杯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碎得四分五裂。

酒液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稀碎。

他算准了陈树坤的空军数量少，算准了偷袭的时机，唯独没算到，区区十几架战机，居然能把他的整个机群打崩。

陈树坤的人，连开飞机的，都是疯子。

“让剩下的飞机全部返航！”

索科洛夫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再打下去，全得折在这！”

他咬着牙，目光重新投向地面战场。

空军靠不住，那就全靠地面。

好在，喀秋莎还在。

只要喀秋莎持续犁地，用人堆，也能堆开缺口。
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天边就传来了更沉的引擎声。

不是返航的苏军飞机。

是从陈树坤军队纵深飞过来的，Ju-88轰炸机编队。

索科洛夫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扑到观察口，举着望远镜往喀秋莎阵地的方向看。

“防空火力呢？！拦住他们！”

他嘶吼着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。

炸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，精准地砸在了喀秋莎阵地上。

第一发炸弹正好在一辆发射车中间，瞬间引爆了车载火箭弹。

十几枚火箭弹没有飞上天，反而横着窜了出去，拖着尾焰在苏军阵地上乱窜。

旁边的弹药车、炮兵班，连人带车被炸成碎块。

紧接着就是连锁殉爆。

一辆接一辆喀秋莎被引爆，火箭弹四处乱飞，有的炮兵浑身着火往战壕里跳，有的被炸断了腿在地上爬，惨叫声隔着几公里都隐约能听见。

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，火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
索科洛夫举着望远镜的手，瞬间僵住了。

他眼睁睁看着十几门喀秋莎，眨眼间炸得只剩两三辆歪在弹坑里，其余全成了扭曲的废铁。

炮管弯得像麻花，周围躺满了焦黑的尸体，连完整的人形都找不出来。

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家底。

是他突破外达达最大的依仗。

就这么没了。

“咔——”

一声轻响。

望远镜的金属镜身，被他硬生生捏变了形。

指节白得像纸，指甲盖都憋成了青紫色。

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，闷得他半天喘不上气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骂，想喊，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过了足足十几秒，他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，猛地一扫胳膊，桌上的地图、文件、电话机，稀里哗啦全扫在了地上。

“防空部队是干什么吃的！怎么让他们的轰炸机飞到头顶的！啊？！”

他赤红着眼睛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