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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达达,前线指挥部
草原的风比前两天更猛了,吹得作战地图哗哗作响,煤油灯的火苗晃来晃去,把陈树坤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卫站在桌前,把三方情报一条一条念完,最后忍不住抬头:
总座,关东军三个师团已经往徐州去了,委员长那六十万怕是要撞枪口。要不……我们发个电报提醒一下重庆?
陈树坤没话,指间转着那只银色打火机,一下,又一下,金属摩擦的轻响在风声里格外清晰。
半晌,他才嗤笑一声,嚓的一下打着火,凑到烟卷上吸了一口,烟雾顺着他的侧脸飘开,遮不住眼底的无奈和嘲讽。
提醒?你觉得他们会信?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,语气里是看透了国府的凉薄:
我现在发电报关东军要包抄,你猜重庆怎么想?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安好心,想抢中央的兵权,想借着日军的名义伸手进中原。不定为了堵我的嘴,还要故意加快进攻节奏,就为了证明他们中央军比华南军能打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徐州的位置,声音沉了几分:
淞沪会战的时候,各派系友军有难不动如山,就盯着自己的那点地盘;后勤的粮饷被层层扒皮,士兵上前线连子弹都凑不齐;上面的人忙着捞钱,。
李卫张了张嘴,没反驳——这些都是事实。
不是不救,是救早了没用。
陈树坤的语气淡了下来,目光在南边的方向,带着点中国人独有的沉重:
只有等他们真撞了南墙,真到了要亡国的关口,我再出手,他们才会真的念好,才会真的认华南军的实力,才会乖乖听调。现在凑上去,只会被当成驴肝肺,还个觊觎中央的骂名。
他顿了顿,指尖在关东军的行进路线上敲了敲,出了更深的一层算计:
再战略层面——日军真吃掉这六十万,主力就得全部钉在关内维稳,要占城、要清剿、要盯着重庆残部,哪儿还有精力往北增兵?他们陷在中原越深,我们外达达这边的防线压力就越,正好腾出手把苏联这边的战果消化干净。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,语气笃定:
放心,天塌不下来。等他们撑不住了,我们再出手。既了实利,又得了民心,比现在热脸贴冷屁股强一万倍。
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地图边角卷成一团。陈树坤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,咔哒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定了。
回电柏林,就合作的事,再议。
他目光越过南边的茫茫草原,像是已经看见了徐州即将燃起的战火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底气:
让他们先打。等火候到了,我们再进场收局。
窗外北风越刮越急。
重庆的官邸里还亮着灯,将领们围着地图争功论赏,茶杯冒着热气,没人察觉北边的刀锋已经架到了脖子上;
徐州以北的黑夜里,关东军的马蹄裹着布,悄无声息地往口袋阵里钻,枪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;
外达达的指挥部里,火苗晃了晃,最终稳稳地定住。
一场风暴已经在徐州上空酝酿完毕。
所有人都在等那声枪响。
只有站在风暴之外的人,早就算好了出手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