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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,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。
陈树坤刚批完南洋橡胶园的产能报表,笔尖还沾着蓝黑色的墨水。
李卫推门进来,脚步都比平时急了些,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——像憋着笑,又像不敢置信,手里攥着刚译完的密电,纸边都被捏出了褶皱。
“总座,东京那边通过多田骏递了正式请求。”
他把密电轻轻放在桌角,声音压着点离谱的意味,“他们……求我们再炸一次东京。”
陈树坤拿起密电,目光扫过第一行。
笔尖猛地顿在报表上,洇出一团墨渍。
他眉峰瞬间拧了起来,眼里是实打实的错愕。
是真真切切没料到——
他料到日本人会想办法洗白密约,料到他们会否认、会造势、会找外交辞令周旋。
唯独没料到,他们能疯到主动求敌人炸自己本土。
他又低头扫了一遍电文,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两秒后,嗤的一声,低笑出声。
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玩味,指尖敲了敲电报纸,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:
“可以啊永野修身,为了瞒过美国人,脸都直接揣兜里了。”
李卫站在旁边,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:
“上个月战列舰堵在东京湾炸了一轮,联合舰队缩在港里连头都不敢露。这才过去多久,就主动上门求着再挨一轮。这世道,真是活久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带着点疑惑:“总座,咱们真帮?这不是帮着他们骗美国人吗?”
“帮。为什么不帮。”
陈树坤把密电扔在桌上,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。
指尖先点了点朝鲜半岛的铁矿带,又顺着南海航线往下划,最后停在珍珠港的位置上。
“但不能白帮。三个条件,你记下来,原封不动传给东京。”
他语速不快,每一条都踩在日本的刚需上,半分不碰他们的军工根基:
“第一,朝鲜铁矿,每月按市价两成,给我们供十五万吨。按月交割,少一吨,这戏就演不下去。”
“第二,南进期间,所有日本商船走南海航道,必须接受我们舰队护航检查,按总吨位缴通行费。不交的,直接扣船。”
“第三,日后他们从南洋运回的石油、橡胶,优先分三成给我们,按成本价结算。”
完,他指尖在东京城区的位置轻轻一点,语气加重了几分:
“轰炸目标也给我盯死了。兵工厂、炼油厂、主力军用码头,一个都不准碰。”
“就炸老旧废弃的码头、闲置的兵营、空置的仓库。动静要大,火光要足,炸弹扔得密,声势闹得响。戏演得越真,美国人越信。”
李卫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不碰核心军工,是留着日本人的家底,让他们有底气、有本钱去跟美国死磕。
炸得声势浩大,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,顺便拿资源、掐航道、搅浑太平洋的水。
“这是……一石三鸟?”
“算是吧。”
陈树坤扯了扯嘴角,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。
声音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,不带半分刚才的玩味:
“接林遵。”
片刻后,对讲机里传来林遵沉稳的声音:“总座,请指示。”
“轰炸东京的编队,按预定时间起飞。舰队压到东京湾外海,全部鸣笛造势,动静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最关键的:
“另外,让情报部把消息‘不经意’漏给美国大使馆。话别死,就华南军应日方非正式请求再次空袭,粉碎不实传闻。越含糊越好,让他们自己猜去。”
放下对讲机,他重新看向地图。
目光顺着蜿蜒的太平洋航线,一直到夏威夷的位置。
日本人想拿他当遮羞布,瞒天过海搞偷袭。
他刚好借这层遮羞布,喂饱自己的钢铁厂,掐住南海的航道,再把日本这把刀,磨得更利些。
刀越利,砍在美国身上才越疼。
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,这片大洋的规矩,就该他了算了。
重庆,委员长官邸。
前一天深夜,书房的灯还亮到后半夜。
何应钦连夜赶过来,指着桌上的密约电报,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