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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师爷早看穿了刘福春的心思,扬声道:“此事就此敲定!你若仍有不服,大可去县衙递状。
不过我丑话在前头——到了堂上,判下来也是这般结果!”
刘福春一时语塞,下意识瞥向身旁的林正业。
林正业同样满脸惊愕,双目圆睁,仿佛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原本十拿九稳的算计,怎会转眼间天翻地覆?
再愚钝的人也瞧得出,这位陈掌柜绝非寻常人物。
不单是经营着酒楼生意,背后的人脉网更是深不可测。
若非如此,向来精明的黄师爷又怎会突然转向,反倒替陈家起话来?
林正业心底那点盘算,此刻已凉了半截。
刘福春更是如鲠在喉——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任人揉捏的掌柜,谁料形势陡转,自己反倒成了被捏住七寸的那一个。
纵有万般不甘,刘福春也明白已无转圜余地。
黄师爷既已开口,这话便等同铁板钉钉。
即便真闹上公堂,结局恐怕也无二致——不,或许会更糟。
谁知道那位陈掌柜还留着什么后手?
黄师爷已显出不耐:“刘东家,可听清了?”
刘福春一个激灵,连声应道:“听清了、听清了……”
“知道该如何做了?”
“知道、知道……”
四周围观的人群早已瞧出端倪。
刘福春这是彻底栽了跟头。
“这位陈掌柜究竟什么来路?竟有这般能耐?”
“还没看出来?人家背后有人撑腰,且那靠山绝非寻常角色。”
“怪哉,既有这等门路,何必守着间铺面?”
“没听人家还开着酒楼么?再了,你可别瞧这铺子——瞧瞧这排队的光景,日进斗金都不为过。”
“正是这话。
生意红火,才招人眼红呐。”
角里的艾昆终于长长舒了口气。
任凭刘福春与林正业再耍什么花样,都已无济于事。
即便绝味斋真要关张又如何?表哥若想再开一家,不过弹指间的事。
即便不再经营这间铺面,让艾昆去饭馆或是酒楼寻个差事,他也心甘情愿。
艾月兰心中踏实下来,目光里满是钦佩地望向朱纯。
果然只要表哥出手,再棘手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。
刘福春与林正业先前气势汹汹而来,甚至还请动了黄师爷这般看似有力的援手,最终却还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朱纯见二人交谈得差不多了,便走上前问道:“东家,您是想收回这铺子,还是继续租给我?”
“这……”
刘福春迟疑片刻,转头看向林正业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若是林正业愿意拿出那十二贯钱,收回铺子自然不成问题。
林家家业丰厚,总不会在意这区区十二贯吧?
可这只是刘福春一厢情愿的念头。
林正业压根没打算多掏钱,只装作没瞧见刘福春的示意。
这也难怪。
十二贯钱对林正业而言虽不算什么,却也是寻常百姓一整年的生计所系,岂能随随便便就拱手让人?
再,这铺面本是刘福春的产业。
若要收回,自然该由他出钱。
凭什么要他林正业来付这笔账?
若是真出了这十二贯,他不就成了众人眼中的**?
以林正业这般精明,绝不可能做这等傻事。
刘福春也看明白了——林正业不打算出钱。
“林爷,要不……这事便算了吧。”
林正业脸色一沉:“算了?刘爷,这话可不妥,您先前可是应过我的。”
刘福春恼火起来:“那我也没法子!要么您出这十二贯,铺子就租给您!”
林正业眉梢一扬:“凭什么?这钱我不出,也轮不到我出!”
刘福春不再多言,转身对朱纯道:“陈老板,这铺子您先继续租着吧。”
朱纯颔首:“成,刘老板决定了就好。”
刘福春朝朱纯拱了拱手:“陈老板,此番多有冒犯,实在对不住。”
这回他的语气倒是诚恳了许多。
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。
能在洪武年间攒下家业的,都不是简单角色。
朱纯咧嘴笑了笑,也客套地回应了几句。
他并不愿将刘福春逼得太紧。
老话得好,兔子急了也咬人。
刘福春又向黄师爷赔了个礼,随即扭头离去。
只剩下林正业怔在原地,呆若木鸡。
四周围观的人群中,响起了一阵轻松的哄笑声。
“嚯,陈掌柜这手笔,当真了得。”
“原以为今日要看他栽跟头,谁曾想,栽跟头的竟是旁人!”
“我早过,绝味斋这招牌,岂是寻常人能撑起来的?”
“你早过?几时的?莫往自家脸上贴金了。”
“不扯闲篇了,我得赶紧排队去,光顾着瞧热闹,连张葱油饼都没着。”
人群这才恍然回神,呼啦啦涌向绝味斋门前,顷刻间排起长龙。
艾昆见状,忙扬手招呼伙计们各归各位。
掌柜方才那番从容气度,早让底下人心服口服,此刻干起活来手脚分外利,半点不敢懈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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