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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来,画上的菜肴便不止于形色,更似能透出诱人的香气来。
朱纯要的正是这般效果。
他扬手示意,店中的伙计们便忙活起来,将画一一悬起。
最大的一幅,经裱画师傅精心处理,裱得挺括牢固,不畏风雨尘土,径直挂在了酒楼门面之外。
其余几幅则点缀在堂内各处,客人座举箸时,抬眼便能望见。
画才挂稳,伙计们便仰着头,啧啧赞叹起来。
“真神了,这菜像要从纸上冒热气似的!”
“瞧那油光,那嫩色,叫人肚里直叫唤!”
朱纯听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般宣扬的手法,放在往后岁月里不算稀奇,可搁在此刻,却有如天外奇招,注定要引来不的动静。
李月珍与朱英娆联袂而至,朱纯自是不敢怠慢,连忙将几位贵客迎入楼上雅间。
二人并非独行,身旁还随着一位女子。
那女子瞧着不过十**岁年纪,按此时的风俗,这年岁已不算轻,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做了母亲。
她仪态温静,眉眼间却流转着似有若无的妩媚,尤其一身肌肤,白腻宛若凝脂,竟让朱纯心头微微一怔。
此女名叫秦含茹,乃是醉花楼的东家。
醉花楼在南京城中名头颇响,听来似有些风月意味,实则倒非那般场所,只是常有精妙的演乐歌舞,引得不少公子文人流连忘返。
楼中献艺的女子皆受过正经教习,登台奏演,姿仪不凡。
如此来,秦含茹倒算得是这时代里一位难得的女子营生人。
这般貌美又掌着偌大生意的女东家,朱纯确是头一回见,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。
他上前与秦含茹见礼,对方却含笑摇头:“陈老板不必客套。
早闻绝味楼主人非同一般,今日特来一见,果然不凡。”
若论起“不凡”
,秦含茹自己又何尝不是?
她手下的醉花楼,规模比朱纯这绝味楼还要大上许多,三层的阁楼并立两幢,另有二层辅楼相衬。
这般经营之才,便放在往后世道也是拔尖的,何况在此间,其中艰难更添数倍。
而她如此年轻,竟能将一座大酒楼调理得井井有条,朱纯所能想到的,大抵也只有徐妙云那般人物可与之比肩了。
徐妙云素有才女之名,而秦含茹却向来不显锋芒,行事颇为含蓄。
虽声名不显,她却绝非寻常人物。
这般品貌,暗中存了心思欲将她迎入府中的权贵子弟,只怕不在少数。
秦含茹与李月珍自**好,情同姊妹,同朱英娆也常有往来。
听闻众**往绝味楼一聚,她便也起了兴致,一道跟来。
朱纯含笑拱手:“诸位稍坐,饮茶闲谈,容我下厨备几样菜。”
李月珍点头莞尔:“陈掌柜自去忙便是。”
待他离去,三位姑娘围坐一处,话语便渐渐多了起来。
秦含茹轻声问道:“陈掌柜竟也要亲自掌勺?”
朱英娆闻言笑出声:“含茹姐姐不知,他亲手做的菜肴,才真是世上难得的滋味呢。”
秦含茹面露讶色:“瞧他模样,倒不像惯于庖厨之人。
这楼中的大厨,莫非不是卢兴怀么?”
卢兴怀在应天府厨行里名声颇响,秦含茹经营酒楼多年,自然早有耳闻。
绝味楼开业不过月余,生意便能如此红火,她原以为多半是卢师傅的功劳。
来卢兴怀也确实担得起这份名声——楼中日常肴馔,多由他带着徒众操持。
朱纯虽偶有下厨,所出菜品却不算多。
然而若离了卢兴怀,这酒楼便难以为继?
却也不然。
只要朱纯系上围裙走近灶台,那才真叫人见识到何为妙手生香。
李月珍此时温言接话:“公主所言不虚。
陈掌柜手艺确非寻常,我只怕你呀……”
秦含茹眨了眨眼:“怕我什么?难不成怕我对他动了心思?”
身旁二人顿时笑作一团。
李月珍嗔道:“你想哪儿去了!莫非是见陈掌柜生得俊朗?”
朱英娆也凑趣:“起来,陈掌柜的相貌确是清俊得很。”
秦含茹颊边微热,轻啐一口:“净胡。
你方才究竟想什么?怕我怎样?”
李月珍徐徐饮了半盏茶,这才正色道:“我是怕你尝过陈掌柜的手艺,往后便觉自家酒楼里的饭菜,再也入不了口了。”
秦含茹眉梢轻扬,神色间分明透着不信。
“哦?被你们得这般玄乎,难道陈老板熬的是仙露琼浆不成?”
“你若不信,稍后菜上来了,亲自尝一口便知。”
“正是,到时你便晓得我们并非虚言了。”
秦含茹心中倒是生出几分真切的好奇。
李月珍与朱英娆皆非见识短浅的闺阁女子。
二人出身皆不凡,尤其是朱英娆,身为皇室公主,金枝玉叶。
天上珍禽,山中异兽,四海鲜味,九州奇珍——她什么不曾尝过?
连她都这般盛赞朱纯的厨艺,其中必有缘故。
秦含茹暗自思忖,兴许是陈掌柜生得俊朗,才让这两位姑娘这般失了魂。
她环顾四周,轻声道:“这酒楼虽不算宽敞,却处处透着雅致。
瞧这厢房的陈设,倒比我们醉花楼还要精巧几分。”
李月珍与朱英娆闻言,皆微微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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