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张玉前脚刚离开灶间,后脚店门前便来了一位锦衣玉冠的年轻公子,身后随着三两仆从。
堂内早已座无虚席,门外尚有不少候着的食客。
张玉上前轻轻拦下,温声道:
“公子见谅,今日厢房皆已订满。
不知您可曾预定?若没有,恐怕得请您在外头稍候片刻。”
那公子却挑眉一笑:“我来寻人——徐达将军一家可在此处用饭?是他们邀我前来。”
听见“徐达”
二字,张玉心头一动,立时想起方才楼上的徐妙云。
“原是徐**的客人,失礼了。
公子请随我来。”
她引着那公子上了二楼,至雅间门前轻叩两下,随即推门而入。
里头徐妙云正低头逗弄着妹,徐达与夫人坐在窗边低声着话。
门扉轻响,几人抬眼望去,见那年轻公子含笑立在门口,皆是一怔。
徐府管家将一位年轻公子引至厅前,躬身禀报道:“徐老爷,这位公子自称是府上贵客,老奴便斗胆引他进来了。”
徐达抬眼望去,来者正是燕王朱棣。
他心知这位殿下对自己女儿存着心思,但女儿的心意始终是他行事的准绳。
若女儿不愿,他断不会为仕途前程做出违背骨肉心意的事。
只是此刻身处朱纯的酒楼,纵然心中百般滋味,徐达仍起身相迎,面上堆起礼节性的笑容。
“有劳了,确是府中旧识。”
他对管家颔首,又转向身侧侍从,“去后厨知会朱纯一声,就燕王殿下来了。”
那名叫张玉的侍女听见“燕王”
二字,神色骤然一僵。
她在南京城中虽听过燕王名号,却从未得见真容,更未料到今日无意中引入雅间的竟是这般人物。
她惴惴不安地退至后厨,脸上写满了惶惑。
朱纯正挽袖调理灶火,见她面色发白,便问:“怎么了?谁让我们玉姐愁眉苦脸的?”
“东家……我怕是闯了祸。”
张玉声音发紧,“方才有位公子进门,是魏国公府的客人,我便径直引去了楼上厢房。
可徐国公见了他,却让我转告您……来的是燕王殿下,请您早作安排。”
“燕王?”
朱纯手中铁勺微微一滞。
他原只想设宴款待徐达一家,未料竟引来这等人物。
思绪飞转间,他迅速回想燕王饮食的忌讳与偏好,片刻后定了定神,对张玉挥挥手:“知道了,你先去前头照应吧。”
看来今晚这桌宴席,非得他亲自掌勺不可了。
他本有意让徒弟王佳俊借此机会历练,此刻却暗叹自己思虑不周。
那边王佳俊正将新出锅的菜肴装盘,锅中升腾的香气比往日浓郁许多——得益于开业前朱纯亲手熬制的那几瓮高汤与秘制酱料,寻常菜色也添了几分醇厚滋味。
“师父,这几道热菜我都备好了。”
王佳俊抹了把额角的汗,望向朱纯时眼里带着恳求,“楼上雅间的那桌……还是您来操持吧?我可经不住这般阵仗。”
“好了,别多想了。”
朱纯头也不抬地道,“旁边灶台的火先升起来,这间房的菜我来做,飘香馆其他桌的菜就全交给你了。”
他手下动作利,分量却控制得极精。
一道菜出锅,不过三四筷便见底。
锅铲在铁锅里翻飞,早先盘算好的菜式一样样成形。
徐达是武将,口味向来偏重,油盐足方能补足气力。
今日备下的头一道便是红烧狮子头——四个**的肉丸卧在青花盘中,敦实厚重。
狮子头做法不算繁难。
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细细剁成糜,拌入调料,徒手团成拳头大的圆子,下油锅炸至八分熟便捞起。
另起一锅调好酱汁,将丸子慢炖收汁,待浓香透入肌理便可装盘。
另一道“手拉手”
则是红焖鸡爪与猪蹄同烧。
胶质丰盈,最得女眷喜爱——猪蹄与鸡爪里满含的胶质,长久食之对肌肤大有裨益。
至于那碟金黄酥脆的锅包肉,酸甜适口,是专为徐妙锦备下的。
朱纯忽又想起个新鲜点子,转身为徐妙锦另做了一碟炸薯条。
方才亲手熬的番茄酱还温着,他舀起半匙尝了尝,那股鲜明的酸甜竟让自己也眯起了眼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朱纯用锅铲轻敲了敲锅沿。
等候已久的伙计们鱼贯而入,将十二道菜稳稳托上二楼雅间。
朱纯净了手,也随步上楼。
“魏国公光临店,实在荣幸。”
他掀帘而入,含笑拱手,“今日算是将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,还望您品鉴。”
目光转向一旁,笑意深了些,“燕王殿下竟也亲至,真令这店蓬荜生辉。”
桌边,徐妙云与徐妙锦早已被阵阵香气勾得心神不宁。
若非燕王朱棣在侧,姐妹俩怕是要不顾礼数先动筷了。
朱棣望向朱纯,眼中带着欣赏——他本就对此人颇有好感,如今见这一桌精心巧制的菜肴,更觉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