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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他需要看到二柱子真正的态度。
“东家……我懂,我都懂了!”
二柱子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带着哽咽,“是我糊涂,是我对不住您!我不该……不该把家里那些糟烂事带进店里,更不该…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
我回去,不是想躲,是怕……怕我哥嫂真惹出塌天大祸来!那会害了我自家,更会连累店里,连累大家啊!”
他扑通一声,竟是要跪下去:“我不敢求您原谅,只求您准我回去一趟,拦下他们!过后您怎么罚我都成!”
朱纯手疾眼快,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店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看着二柱子悔恨交加的脸,朱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。
怕的不是犯错,而是不知错,不惧错。
这子,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轻重,也还存着对这里的一份心。
“罢了。”
朱纯松开手,声音缓和了些,却依旧郑重,“你既晓得利害,便回去一趟。
记住,什么该,什么不该做,心里要有杆秤。
店里给你留著位置,但规矩,不能再有下一次。”
二柱子用力点头,眼泪终于滚下来,混合着后怕与感激:“谢谢东家!谢谢东家!我……我知道错了,再也不敢了!”
“求您了,让我赶紧回去吧,我得拦住我哥和我嫂子。”
二柱子声音发颤,几乎要跪倒在地,“他们……他们已经拿到了我那块豆腐的秘方,这些日子总往店里跑,也偷抄了不少菜谱去。
原本好了过几日我就同他们一道去外乡开铺子的,可我现在后悔了,我不能让他们这样错下去……”
店里一时静了下来,几个跑堂和帮厨面面相觑,眼里都是不解。
谁不知道南安酒楼给的工钱是城里头一份的?莫寻常饭馆,便是有些名声的老店也开不出这样的月银。
在这儿踏实做活,每月领的银子沉甸甸的,自己出去闯,能不能挣回这个数都难。
这二柱子……莫非是昏了头?
正愣神间,赵大成已经沉着脸从后头走了出来,张玉跟在他身侧,眉头蹙得紧紧的。
赵大成一把将还瘫在地上的二柱子拎了起来,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店里的伙计都是赵大成亲手挑来的。
眼前这二柱子,起来还是他远房表亲家的孩子。
当年这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哭着求到他跟前,他心一软,便带进了酒楼,安置在后厨学着做事。
后厨的工钱比前堂丰厚,手艺学成了将来更是出息。
赵大成原想着,到底是亲戚,多照应些,这孩子日子总能好起来。
哪曾想——
“好你个二柱子!”
赵大成气得手都在抖,“当年你家就剩四面墙,你娘领着你在我家门口哭。
我看不过去,拉了你一把。
如今你长本事了,学会吃里扒外了?你还是个人吗?!”
他是真寒了心。
这世上,怎么偏偏是自家亲戚,往他心窝里捅刀子。
赵大成胸中怒火翻腾,未曾料到这些人的心思竟已膨胀至此,一股狠意直冲头顶,几乎想当场了结此事。
直到他打得筋疲力尽,才喘着气走到朱纯身旁,脸上满是愧色。
“老板,实在对不住……这人是我家中远亲,是我没看管好。”
“赵大哥,这话从何起?”
朱纯摆摆手,语气平和,“他来店里做事,自己走了歪路,与你何干?有些人自己不肯向上,就算你掏心掏肺,他们也只觉得理所应当。
你不必自责——方才我在外头并没听全,只是正要进门时撞见他和兄嫂低声话,便退了一步避在暗处,谁想竟扯出这样一桩事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略显疲倦:“罢了,就当买个教训。
东西既然是他拿出去的,后面就交给朱棣处置吧。
这类事,我实在不愿沾手。”
朱纯向来不屑以势压人,他心里明镜似的:若真要认真,眼前这些人哪一个不能捏在掌心?他们的去留生死,不过在他一念之间。
只是他不愿如此。
然而二柱子这一出,却像一根刺,轻轻扎醒了他某些沉睡的念头。
就在这时,二柱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。
他是知道朱棣手段的——早在乡里时就听过此人行事作风,如今那更是紧跟朱纯的一条臂膀。
若是朱纯不想沾的麻烦丢给朱棣,只怕祖宗八代的底细都要被掀个底朝天。
“老板,求您开恩……我再也不敢了,真的不敢了!饶我这一回吧……到朱棣手里,我们一家老恐怕都活不成啊……求您了!”
店里一时静极,所有目光都悄悄聚在朱纯身上。
此刻去留决断,只在他一言之间。
朱纯素日待底下人宽厚,众人原以为这回也能如往常那般将**轻轻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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