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粮草**都清点过了,**用了四千斤,箭矢六万支,战马没了三百匹。”
“阵亡兄弟的抚恤银,总共发了两万四千两。”
夜不收的手指头移到地图南边。
“剩下来的那些贵族躲在山上,大约三千号人,仗着地势死扛。”
“可他们的人断了半个月的粮了,每天都有逃跑的。”
他又掏出一份密报。
“派出去的探子回来,那些贵族为了抢粮食抢兵器,自己人打了三次架,死了一百多人。”
“要不了两个月,不用动手他们就得完蛋。”
夜不收嗓子突然软下来,声音里带了点温度。
“北边稳下来以后,按您的命令办的。”
“头一批三十个红袍大夫已经进城了,设了七个义诊点。”
“到现在为止,治了四千多个农奴的病,发了六千颗打虫子的药丸,还给一百二十个娃接生。”
他翻开一本粗麻布钉的本子。
“有个叫丹增的老农,腿上的烂疮拖了十年,大夫把腐肉剜了上了药,才五天就能拄着棍子走了。”
烛火在铜灯架上跳了跳。
朱纯的手指停在舆图边缘,那上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夜不收已经走了,书房里安安静静。
乌思藏北边算是稳住了,南边那些贵族还在硬撑,看架势也就是时间问题。
可朱纯心里明白,真正难办的不是打仗,是人心。
就算到了四百年后,这地方也没那么容易真正融进来。
“光靠医官发药,不够。”
他盯着舆图上**那一点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。
老百姓肯喝红袍军的药,却不代表他们信红袍军的那套道理。
贵族是被打垮了,可几百年的压迫哪能忘就忘?那些农奴就算分了地,晚上一闭眼还是老爷的鞭子。
“得找个人,去把这锁链砸了。”
朱纯抬起头,窗外黑漆漆的,军营那边的火把倒亮得扎眼。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让李良来一趟。”
---
李良这名字,在红袍军里不算响亮。
他没王旗那样的威风,也没岳豹那股子狠劲,更比不上吴三桂、张献忠那些降将出身的头面人物。
但他有一个长处,没几个人能比。
他是从最底下,一刀一刀杀上来的。
十年前蒙阴那一仗,他是头一个抡起铁镐朝监工砸过去的毛头子。
五年前江南**,他带着百来号新兵,一口气端了十八个匪窝。
去年在西域,他更是单枪匹马冲进敌阵,一刀砍翻了部酋长。
他不是世家子弟,不是降将,连兵书都没翻过几本。
可他知道什么叫受欺负,什么叫翻身。
传令兵翻身上马,朝军营那边狂奔。
夜风刮得呼呼响,火把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。
李良这会儿正在帐里磨刀。刀是寻常的制式**,刃口磨得锃亮。
他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,嘴角翘了翘。
又该干活了。
---
李良推开书房门,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是李良头一回走进朱纯的书房。
搁以前,能来这儿开军务会的,都是王旗、岳豹、陈铁唳那帮大将。
谁能想到,他这个从矿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,如今也能坐在这间屋里。
烛光晃了晃,朱纯的脸绷得像块铁砧,桌上的乌思藏地图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印子。
“坐下话。”
朱纯嘴里就蹦出两个字,听着没什么分量,李良的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。他赶紧坐直了身子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攥得发白。
朱纯拿指头戳了戳地图。
“北边已经收拾干净了,南边那群人还在死撑。”
“可仗不是光靠刀砍的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眼神让李良后背发凉。
“得看人心。”
李良屏住气,一个字都不敢漏。
“乌思藏那些农奴,被压在
“咱们红袍军给他们分了地,治了病,可到了夜里,他们做梦还是能听见贵族的鞭子响。”
“你为啥?”
朱纯递过来一本册子,上面记的全是乌思藏农奴的话,每句都带着血。
“老爷讲了,咱们生来就是下贱的命......”
“庙里的**了,这辈子的苦受够了,下辈子才能翻身......”
李良的拳头一下捏紧了。
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懂这些骗人的玩意儿有多缺德,他就是从最底下一点一点爬上来的。
朱纯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交给你两件事。头一件,把教派管起来。”
“乌思藏的庙里,不能再传那种‘贵族天生就该骑在农奴头上’的屁话。”
“红袍军不砸庙,但教义得改。别再什么吃苦修来世了,改成好好种地放羊才有好日子!”
“第二件,让农奴扎根。”
“分地只是开头,得让他们觉着地真是自己的。”
“开学堂,教认字,搞农会,建账本,搭公审台子——让农奴自己审那些老主子。”
“先让他们搞清楚,为啥要这么干,凭啥能这么干。”
朱纯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我要乌思藏的孩长大以后,指着那些老爷家的祠堂——那是博物馆,不是神住的地方。”
(https://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