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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
“老子专门收拾这种死扛的!”
烛火快熄的时候,老将军最后看了一眼地图。他手指轻轻摸了摸黑龙江边上的村名。
“这些村子,里头不光有农奴,也有些咱们汉人。罗刹人占了城之后,横征暴敛,抢粮抢物,还糟蹋女人……”
他声音陡然变成一声狠厉。
“明天攻城,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陈大锤拳头攥得嘎嘣响。
“总长放心!弟兄们早憋着一股劲儿了!红袍旗下头,就没有啃不动的硬骨头!”
帐外的风更猛了,雪也飘得更急。
塔哈卫城的墙头上,霜花爬满了每块砖石。
伊万诺夫裹着熊皮大氅,铜框望远镜贴在眼眶上,嘴里叼着的烟斗冒着火星子。他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寒风扯碎。
“就这?”他嗤笑一声,手指在冰冷的墙砖上敲了敲,“连根正经撞木都拿不出来。你们上次跟这帮人对上是什么情况?”
旁边那个满脸刀疤的哥萨克骑兵头子吐了口唾沫:“将军,半个月前在边境那边碰上的。他们的火铳最多打一百步,瘦马一匹匹都跟骨头架子似的。”
他抽出弯刀,在空中比划了一下:“我的人一个冲锋过去,他们的巡逻队全趴下了。”
一个**上尉擦着铜炮镜插嘴:“他们用的还是前朝的老式火炮,射程连咱们一半都够不着。上次在边境交火,他们试着轰了几炮,连咱们骑兵的皮都没蹭破一块。”
这些人压根不知道,当初挨揍的只不过是红袍军派去探矿的护卫队,外加一帮学生。
伊万诺夫突然笑出声来,熊皮大氅被风掀得啪啪响。
“传令兵!给王都那些老爷写信,再拨五千人给我。三个月,我就能打到他们嘴里的那个中原关隘。”
他把烟斗里的灰在墙垛上磕干净:“让这帮货色见识见识什么叫——”
“将军!”
观测哨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敌军阵地前面有动静!”
一群人挤到垛口往下看。红袍军阵里推出来十二门蒙着炮衣的大东西,炮管子长得吓人。工兵正在那边拿测距仪调角度,月光下那些金属零件闪着冷光。
哥萨克头子皱起眉头:“新玩意儿?”
**上尉举起望远镜:“不像是明朝的老货……炮架结构看着像红毛鬼子最新式的那种——”
话没完,夜空中突然炸开三颗绿色**。
红袍军阵里紧跟着响起齿轮咬合的咔哒声。炮衣齐刷刷地,露出来的炮管上刻满了刻度线,底下的液压杆在雪地里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“妈的!”**上尉手里的望远镜脱手,直接掉下城墙,“这根本不是老式火炮!是……是重型炮!”
伊万诺夫脸色一变,一把抢过副官的望远镜。
镜头里清清楚楚,炮管上刻着精钢膛线,装填手正往里塞尖头开花弹。那弹头的形状,跟欧罗巴最新式的圆锥弹一模一样。
“夜袭计划取消。”将军眯起眼睛,眼底还带着傲气和贪婪,“全部固守!等天亮了一口气把他们全收拾了。”
塔哈卫前线,破晓的阳光刺破寒雾,照在红袍军整齐的阵线上。
张献忠站在坡顶,玄色大氅上凝满白霜,望着远处那座罗刹人的堡垒。
他身后,各兵种肃立不动,像铁铸的一样。
红缨如林,枪阵碾过雪原。
保定枪营六千长枪兵摆出三重大阵,丈二红缨枪齐刷刷朝天举着,枪尖那片寒芒铺天盖地,像铁刺长成的荆棘丛。
延按刀盾兵护在两翼,圆阵压得紧紧的,包了铁皮的木盾往地上一磕,震得雪末子直飞。刀盾兵腰里别着的朴刀,红布条子垂下来跟血水流似的。
青州炮营二十四门改良弗朗机炮扒了炮衣,加长过的青铜炮管给晨光照得发青发亮,炮手还在调齿轮呢,咬合声咔咔响,活像饿狼在磨牙。
火铳营的人挨个检查五管燧发铳,铜制击发机扳起来咔嗒咔嗒,跟冰雹砸铁皮似的响。
骑兵营的战马喷着白气,蹄子把冻土踩得稀碎。披着重甲的骑兵端着改良狼牙铳,轻骑兵的转轮铳弹巢早装满了。
“总长!”
陈大锤按着刀柄,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兄弟们憋坏了,直接冲城吧?”
张献忠扫了一眼冻得嘴唇发紫的兵,声音压得沉沉的。
“红袍军的命比罗刹鬼金贵。先让炮营轰,火铳营押后,步卒最后上去收尾。”
令旗一挥,炮营那边炸开一阵巨响。
二十四门改良重炮张嘴就喷火,开花弹嗖嗖地飞出去,五里外罗刹人的城墙上炸开一朵又一朵血花。
城墙垛口后面,罗刹守将伊万诺夫举着望远镜的手狠狠哆嗦了一下。他脸上那股傲气全没了,只剩下不敢相信。
“不可能啊,这射程……”
话还没音,第二轮齐射又砸过来了。花岗岩垒的城墙跟朽木头似的塌下去,碎石块和碎肉一块飞溅。
“哥萨克!给我冲!”
伊万诺夫扯着嗓子喊。不能再等了!
三千骑兵刚冲出城门洞,迎面撞上暴雨一样的弹丸。五管燧发铳喷出红火,弹幕像镰刀一样横扫过去,骑兵前边那排齐刷刷地倒。
战马嘶鸣着栽进雪地里,骑手还没爬起来就被后边跟来的弹雨打成筛子。
“散开!快散开!”
哥萨克统领话刚出口,脑门子上就炸开一朵血花。
他到死都没想明白,为啥敌军的铳在二百步外还能打得这么准。红袍军阵里,观测员举着新式测距仪修正弹道。
伊万诺夫眼睁睁看着骑兵跟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。他那几门引以为傲的炮刚推出城门,就被人家的榴弹炸翻了炮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