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64
“以前进货的渔港,现在也让赵家插了一脚。运费涨了,新鲜鱼虾运过来的本钱高了不少。卖贵了没人肯掏钱,卖便宜了净亏本。好多老摊主都快熬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又去了城南一条快让人忘掉的小巷子,找了一家祖传打铁铺的老铁匠。”
沈知春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老师傅脾气暴,一听我打听赵家,差点拿烧火棍把我轰出去。后来看我确实是来听真话的,才骂骂咧咧地说开了。”
他学着老铁匠气冲冲的腔调。
“‘开发?开发个屁!官爷们嘴里全是造福百姓,心里全是生意。新建那个啥开发区,所有工地的铁钉、铁锹、门窗铰链,都得用‘赵氏铁行’的货!”
“价钱死贵,东西还差。我们这些老手艺打的家伙又结实又便宜,可就是没人敢要!说不符合‘官府标准’!我呸!什么标准?就是他赵家的标准!逼死我们这些真正的老手艺人!”
沈知春深吸了一口气,做了个总结。
“这种例子,我还能讲出一大堆来。”
农田被夺的佃户、被杂税逼垮的摊贩、遭行会压制的匠人……赵家简直是长在岭南的一株吸血藤,每条根须都钻进地皮,榨着民脂民膏。
他们打着新政的旗号,干的却是坑民的事。名目一套一套,敛财毫不手软,以权谋私、横行霸道。表面看岭南楼高了、路宽了,可这风光底下,是百姓喘不上气的日子,是有苦说不出的眼神。
他把马维民和毛彦带回来的证据往桌上一摊。
“维民挖出的田产**和补偿猫腻,毛彦查到的账目异常和张春失踪,再加上我这双眼看到的、两耳听到的民不聊生——全指向一个东西:赵显宗那家人,不是普通的贪,是在岭南扎了一个吞血的利益网。”
“他们踩的是红袍律法,耗的是朝廷公信,啃的是百姓的心!”
屋里没人出声,只有灯花偶尔炸响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,也压着沉重。
证据已经一条条串联起来:赵显宗一伙倚仗知府权势,上下勾结,在征地、工程、信贷、税收各个环节搞名堂,贪的数目惊人,造的孽遍地都是。张春人没了,更说明他们为了遮丑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沈知春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,眼神最后定了下来。
他把所有举报材料、调查笔记和有问题的账目全部誊抄了一份,层层叠叠放上桌,脸色郑重,看向众人。
“赵家根基太深,在岭南官场上盘根错节,光靠咱们岭南民会,扳不动。而且他们手段毒,张春生死还说不准,我们再追下去,怕是命都得搭上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很硬。
“可这事关系到红袍律法的脸面,关系到岭南老百姓的活路,退不了。我已经想好了,把这些证据,连我们的调查报告,用最高密级,从民会专线直送京师总代表陈望,请他转呈里长,请中枢派人来查!”
“同意!”
“必须往上捅!”
全票通过。
当天夜里,几封加密文书带着岭南的暗流和民会的决心,翻山过水,直奔京城的权力中心。
一场要掀翻岭南官场的风暴,已经在乌云里酝酿。
岭南民会的代表们发出密报之后,反而压得更低、等得更沉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真正的硬仗,说不定才刚开始。
京师。朱府书房。夜已经深了,烛火还很亮。
朱纯脸色沉得像铁,手里攥着那叠从岭南连夜送来的密报。
沈知春、马维民和毛彦那几人,豁出命搜集到的那些证据,一条一条摆出来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赵显宗那一家子在岭南干的那些事,早就不是简单的贪钱捞油水了,那是把整个地方都当成了自家后院,使劲往里刨,盘剥老百姓,连红袍定下的规矩都敢明着踩。
朱纯把那份文书搁在桌上,眼睛里冷得能掉冰碴子。
他心里清楚,这股歪风要是不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压下去,官场的风气就得烂透,老百姓的心也就散了,红袍打下的江山都得跟着晃悠。
可岭南那地方,离京城太远,赵家在那里经营了好几代人,根基扎得深,关系网缠得乱。随便派个人过去,要是分量不够,手段不够硬,别说查案子了,弄不好先把自己折进去,还会打草惊蛇。
“得派一条真龙过去,不光得压得住那窝地头蛇,还得顺着藤摸出更大的瓜!”
朱纯盯着地图上岭南那一片,嘴里念叨着。
他总觉得,赵家敢这么无法无天,背后肯定不光是地方豪强撑腰那么简单。说不定,跟中原那些被压下去、却还剩着点残渣的启蒙会旧部脱不了干系。那些人对他推行的新政一直憋着股邪火。这条线,非得挖出来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