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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朱纯就把民会的总代表陈望、廉政总长青石子这几个核心重臣叫进了书房。
屋里头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朱纯把岭南送来的密报递过去,让几个人传着看。
陈望翻得很仔细,脸色越看越难看。尤其看到红袍银号那个账房张春无缘无故失踪那一段,他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里长,赵家这一手,已经是狗急跳墙了,丧心病狂。这个案子要是不彻查到底,民会在岭南就彻底没了威信,新政在那地方更是推不动。”
青石子自从经历了启蒙会暗中操控民会那档子事,人老了不少,瘦得厉害,可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,像棵老松树。
“巧取豪夺,操纵行情,把税钱转嫁给老百姓,甚至可能连举报的人都敢下**。赵显宗这是把岭南当成他老赵家的私产了。”
朱纯看大家都一个意思,沉着脸开了口。
“所以,这个人选必须得讲究。既要懂政务,会查账断案,又得手腕硬,能镇得住场子。我已经定了。”
他拿起一张早就拟好的名单。
“提拔民会调查司的干员张家玉,让他当‘巡南御史’,全权负责岭南赵家的案子,调查取证。同时,调京卫指挥使、昭毅将军黄得功,带他手下那支精锐宪兵队跟着护卫。给他‘先斩后奏’的权力,遇到有人抗法,或者案子牵扯到军里的事,他可以当场决断。”
听到“黄得功”三个字,陈望和青石子眼神里都透出一股放心。
这号人,他们太熟了。
黄得功,今年四十九,行伍出身,是红袍军里有名的狠角色,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带兵规矩严得吓人。
朱纯对这个人太熟了。在另一条时间线里,这人就是明末的猛将——十二岁就敢闯辽东雪地砍人脑袋,靠战功一路升到副总兵,逼降五营兵、活捉马武、砍了王兴国、打垮张献忠,战功堆成山,治军严到骨头里,对百姓也好得没话说。
现在这人早早入了红袍军,经历过思想改造和真刀**的战火淬炼。身上那股草莽悍劲儿少了些,多了几分稳重和全局眼光。但那种恨坏人恨到骨头里、执法跟铁板一样硬的气势,一点都没变。干这种血淋淋的任务,他正合适。
没过多久,张家玉和黄得功就到了朱府书房。
张家玉三十五六岁,脸瘦,眼神又尖又亮,透着股精明劲儿。民会里谁都知道,这人是查案的高手,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,再乱的账目、再绕的人际关系,到他手里都能揪出破绽。
黄得功穿了身笔挺军装,快五十的人了,腰杆还跟标枪一样直。脸上一股硬气,眼睛一睁一闭就是寒光,不用发火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往那一站,跟座山似的,浑身上下都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气。
朱纯没废话,直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寰宇图前,手指狠狠点在岭南那块。目光像刀子一样,扫过面前站着的两个人。
“家玉,得功。叫你们来,就为岭南的事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岭南知府赵显宗,还有他那一大家子,在那边已经不是官了——是贼。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。势力扎得深,爪子伸得长,手段毒得狠,就是个毒瘤。”
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封厚厚的密报,没翻,光凭记忆,一条一条把赵家的罪行往外倒。每一句话都像榔头砸在听的人心上。
“第一,抢地。跟**没两样。”
“朝廷搞经济开发区、新式工坊区,本来是为了老百姓好。可赵家找了个白手套,叫李功的商人。规划消息还没公开,这家伙就靠着关系,勾结衙门里的差役和地痞流氓,拿市场价三成甚至更低的价,逼着老百姓卖房卖地。”
“规划区里老百姓住了几辈子的宅基地、活命的田产,全被他们刮走了。”
“等朝廷的征地补偿款一下来,他们转手就翻几倍、十几倍的价格,把本该发给百姓的钱,全吞进自己腰包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他们甚至利用手上的权力,把本该安置灾民、补偿百姓的好地块,故意划到工业区或者偏远角落。地价直接崩了,老百姓没法住,只能放弃。他们再低价买回来。这种干法,跟明抢有什么区别?”
他停了一下,好让这两个人脑子里先过一遍这些不见血的**。
“第二,垄断。把老百姓的血吸干了。”
朱纯声音压得很沉。
“开发区的项目一启动,所有跟建筑有关的材料——水泥、木材、砖瓦,必须走赵家控制的铺子才能买到。”
“价格比外面贵三成,谁要敢私自进货,衙门那边的验收铁定过不了。”
“收税的衙役天天去工地晃悠,工程款也能卡着不批。还有那些集市、码头,但凡能赚钱的地方,都有赵家的人或者他们的走狗在收保护费。名目多得数不清,什么管理费、场地费,小贩忙活一整天,一大半钱都进了赵家的口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,他们家把财权玩得团团转,公家的钱袋子简直成了他们自家的存钱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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