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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常年在西北抵御北莽骑兵,满身刀疤。后方的权臣、宦官与督军,为了功名和推脱罪责,却将功臣后代往死路上逼。
“好一个王荣!好一个裴渊!”
武雄握紧了拳头缓缓站起身恶狠狠的说道。
他转过身,面朝京城方向:“在朝堂造谣生事,削去我武雄的兵权,将我困在陇关!如今连我武家的血脉,他们也敢下死手!老夫在边陲守了三十年,到头来,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!”
武百夫长跪在地上,没有接话。
武雄闭上双眼,压下眼眶的酸涩,再睁开时,怒意尽数敛去,只余一片沉冷。
“带路。”武雄系紧短袄的盘扣,“我要见见威儿!”
青山城后山,青松在风雪中立着。
山坡上错落立着几百块石碑,皆是青山城近几年阵亡的军卒。
靠右侧的山顶立着一座新坟,青石墓碑上凿刻着几个字:南乾定远将军武威之墓。
碑前摆着三碗糙米酒,一碟干面饼,以及一把断裂的环首刀。
武雄迈步踏上山坡。
行至碑前,他停下脚步,脊背微弯,面容苍老了许多。
武雄伸出手,结着厚茧的掌心按住冰凉的青石碑,抚过刻下的名字。
“威儿。”武雄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,“爹来晚了。”
武百夫长走上前,低声道:“将军,可要起出二公子的遗体,带回西北陇关?祖坟里的位置一直留着。”
武雄站在碑前,良久未动。
他望向墓碑正对的北方,风雪茫茫,后方是黑风城,另外一边是北莽拿下的青州诸城。
“不起出了。”
武雄摇了摇头,“威儿性子随我。勇儿将他葬在此处,萧叶把碑立在山顶,是让他看着北面。勇儿留在北疆,也是想替他哥哥,替战死的四万弟兄,看着北莽溃败。”
武雄收回手掌掸去碑顶的落雪:“就让威儿在此处看着,看北莽何日被打回草原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武百夫长。
“传信给陇关的师爷,开武家内库,取那柄赤龙刀。”
武百夫长抬头:“将军,那是老太爷传下的赤铜陨铁刀,武家的祖传重器!”
“勇儿说的对!祖传物件放在库房里只是一块废铁。”武雄神色沉稳,“勇儿的命是萧叶救下的,威儿的仇也是萧叶报的。武家欠萧叶一条命,欠他天大的人情。这柄赤龙刀给他正合适。”
武雄望向山下的将军府方向:“留在京城迟早便宜裴渊那伙人,交由萧叶杀敌,也能替威儿多斩几个北莽脑袋!”
武百夫长抱拳领命,从怀中摸出一只铁鹰哨,放在嘴边吹响。
风雪中,一只灰褐色猎隼展翅落下,停在武百夫长小臂上。武百夫长取炭笔在薄皮纸上写下密信,塞入隼足上的铜管,扬手放飞,猎隼没入阴云。
武雄压低斗笠,回首看了风雪中的墓碑。
“走我们回西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