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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安插亲信接管物资调拨，到引来工作组查账挑刺。

他语气平铺直叙，没添油加醋，也没提周琴霜准备“欲擒故纵”的反制对策，母子俩的底牌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
“不过我妈有办法，暂时顶得住。”韩骁最后补充了一句。

宋连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闪过怒意，宽大的手掌在膝盖上攥成拳头，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
“赵宏伟？”宋连年冷哼一声，咬牙念出这个名字，“那个副处长？就凭他？”

“还没明着来，就是搞些小动作。”韩骁看着宋连年发颤的手指，声音放缓，“我妈在机关待了十几年，心里有数，能应付。”

宋连年没有接话。

他靠回沙发椅背，仰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，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，药瓶旁边的几页检查材料在暖气的热风中微微翘起边角。

“是我连累了她。”宋连年声音低沉，带着化不开的自责，“我被停职，上面没人替她说话，赵宏伟这种跳梁小丑才敢跳出来，当年要不是我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顿住了。

他本想说，当年要不是自己一直照应这对孤儿寡母，赵宏伟也不会把周琴霜贴上“宋派”的标签，这种政治清算，往往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。

韩骁明白他未尽的意思，立刻接过话茬：“宋叔，这事不怪您。赵宏伟自己想上位，就算没有您的事，他也会想方设法找麻烦。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。”

宋连年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，显得颇为疲惫。

“你妈是个要强的女人，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。”宋连年放下手，看着韩骁叮嘱，“她要是有什么难处，你给我打电话。虽然我现在被停职了，但在军区里，老战友还是有几个的。我拉下这张老脸去打招呼，赵宏伟也不敢太过分。”

“宋叔，您先顾好自己。”韩骁迎着他的目光，语气坚定，“我妈那边，有我呢。我长大了，能护着她。”

宋连年深深看了韩骁一眼。

眼前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，胸前三枚军功章熠熠生辉，那双清明的眼睛里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
宋连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，老韩后继有人，这孩子，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。
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，窗外的北风越发凄厉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蹭墙皮。

宋连年话锋一转：“陈瞎子呢？我的事……有没有波及到他？”

专案组一直在查华川撤退的历史旧账，陈铁军是当年那场战斗的亲历者，也是受害者。

宋连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，那帮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