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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柱脸上瞬间没了血色,眼神慌慌张张瞟向墙角的谢立秋,嘴唇动了好几下,没敢吐出一个字。
“看他干什么?你以为你能跟他比吗?”吴克俭顺着他的目光瞥了谢立秋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嗤笑,“谢立秋是手上沾着人命、背着案子叛逃过去的,人家用他,是用他熟咱们这儿的地形、懂咱们这边的路数,那是人家手里的老棋子。你算什么?一个临时拉来的外围眼线,屁核心情报都摸不着。真让你游过去,人家转头就能把你扔去西伯利亚挖煤,还房子媳妇儿?做你娘的春秋大梦。”
李柱浑身一哆嗦,瘫坐在泥地上,嘴里喃喃念叨着:“他说……他说过去能给我安排营生……”
“他说的话你也敢信?”王磊在旁边抱着胳膊听得直乐,“用得着你的时候跟你称兄道弟塞票子,用不着你的时候你连条看家狗都不如,真以为叛国投敌能有好下场?”
陈硕靠在门框上,吐掉嘴里的草根,凉飕飕地补了一刀:“可不是嘛,今儿个早上要不是拿你当肉包子打狗引开我们,他自个儿能摸到深水沟划船?你就是个替死鬼,还指望人家带你过好日子呢。”
这话刚好戳中李柱最崩溃的软肋。
他想到自己拼死拼活往芦苇荡钻,差点被陈长贵拧断胳膊,人家却一声不吭猫着准备独逃,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塌了,竹筒倒豆子般喊道:
“我没见过别人!每次都是他单线找我!不过……不过上个月二月廿五那趟接头,我嫌他给钱不给粮票,抱怨了两句,他当时冷笑着敲打我,说什么‘别不知足,这片江沿又不是只靠你一个,还有弟兄盯着别的口子’,让我老实听话,不然随时能换人顶替我!”
话音落下,原本垂头丧气的谢立秋猛地抬起脖子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射向李柱,左颧骨上的黑痣随着咬肌的鼓动一抽一抽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这副默认姿态,比直接点头还要实在。
屋里的空气顿时沉了几分,马建文和徐文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。
韩骁拍了拍缠着白纱布的俄制硬皮箱:“看来他埋下的钉子不止二道河子屯这一颗,这箱子里头,八成就有给其他内线准备的经费和指令。”
吴克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动,从公文包里翻出标准的物证交接单,垫在膝盖上刷刷写好,递到马建文面前:“马副连长,韩排长说得对,这案子水深得很,必须马上带回去突审!来,咱们先把人和物证的手续办了。”
马建文接过单子,借着火光仔细核对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掏出钢笔在移交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吴克俭收好底单,转身冲身后的公安干警和基干民兵果断下令:“听好!嫌犯分两批押送!李柱走前头,谢立秋走后头,中间拉开五十米距离,派专人一左一右架着走,路上用破布把嘴堵严实,绝对不准他俩有任何眼神和说话串供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