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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没瞅见，当时晨雾还没散透，那条灰皮小船顺着水流往外窜得飞快！”王磊拿两根手指比划着，手舞足蹈，“咱们排长半跪在泥窝里，眼皮都不眨一下，啪啪两枪，手腕粗的桦木桨当场断成两截！那孙子换左手划，排长枪口跟着甩过去，又是一枪，把人家虎口都震裂了！当然，这也多亏你们哥哥我，用机枪封提前锁住了那孙子往前划的路线！”

几个新兵听得两眼放光，顺着王磊指的方向扭头看去。

韩骁端着粗瓷碗靠在门框边，慢条斯理地喝着姜汤。

辛辣混着甜味的汤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，他的目光越过营区院墙，落在窗外北边的方向，半句话也没插。

这趟虽然截住了谢立秋，可乌苏里江的边境线太长，暗处盯着这片防区的眼睛还多着呢。

下午两点，连部砖房里烟雾缭绕。

胡继民召集马建文、韩骁和指导员魏平开碰头会，四人围着墙上的防区详图，把整个行动的时间线、潜伏点位、缴获物证与移交手续从头到尾捋了一遍，逐句核对魏平起草的战斗详报。

“详报就按这个报团部，一字不改。”胡继民磕了磕烟袋锅子，刚要合上笔记本，韩骁忽然抬起手。

韩骁的指尖点在地图上北荒滩北侧的一处山岗标记上：“连长，有个漏洞得补。谢立秋选北荒滩当退路，就是瞅准这儿是兵团的防区，平时巡逻少。这片山岗地势高，视野能压住大半个荒滩和江湾。咱们得让兵团在这片山岗补上两个游动暗哨，不然下次再有人从北边摸过来，还是容易漏。”

马建文凑近地图瞅了两眼，摸着下巴点头：“小韩说得在理，那地方全是乱草甸子，平时确实没人往那儿爬。”

胡继民略一琢磨，当场抓起红蓝铅笔，在山岗位置重重画了个圈：“要得！老马，你去联系一下兵团，要求他们必须补上。”

……

接下来的五天时间，一连恢复了日常的战备执勤。

韩骁带队走过两趟新调整的山岗巡逻线，心里却始终记挂着那只俄制硬皮箱和谢立秋的口供，不知道公安政保科那边审出了多少实底。

直到第六天上午，连部桌上的手摇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
胡继民接起听筒应了几声，挂断电话就抓起军帽往外走：“韩骁，去备车！军分区司令部来电话，让咱们马上过去开会！”